我算过的。”
“一个人一天不喝水,撑得住。”
“两天,就有人撑不住。”
“今天是第一天。”
“今天没喝上的那些人,明天就是第二天。”
“到那时候,这两百四十升也没了。”
“所以我今天分这些水,不是把日子过下去。”
“是把今天过下去。”
“还有一样我今天不要求,只说一句。”
“各屋里要是还有水——瓶子里的,缸底的,谁自己存的——”
“我不查。”
“我不问。”
“我也不记谁没拿出来。”
“院子东头那两个大桶,今天摆在那儿。”
“谁要拿出来,倒进去。”
“倒的时候不用报名字。”
七点二十九分。
“不倒也没有人说什么。”
“今天不倒的,明天也照旧排队,照旧领。”
“我说完了。”
“各位回屋。”
院子东头。
那两个大桶。
段豹拿竿子量。
“第一个桶,九十四升。”
“第二个桶,六十六升。”
“一百六十升。”
“加池底那两百四十。”
“四百升。”
陈九斤蹲在桶边上。
“倒进来的人,你数过没有。”
“数过。”
“从七点半到刚才,一百七十几个。”
“最多的一个倒了多少。”
“一个人拎了两个塑料桶来,倒了大概三十升。”
“谁。”
段豹看了他一眼。
“卓大宽。”
陈九斤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了。
“他说什么了没有。”
“说了一句。”
“他说:第二百六十五天那三十升,他一直记着。”
“他说他今天多倒了几升。”
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
他写。
第二百九十一天上午,卓大宽往公桶倒水约三十升。他说是还第二百六十五天那三十升。他多倒了几升。多的那几升不算还账,算他的。
“这一行念给他听。”
“他要是说不对,改。”
下午一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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