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把新桶的刻线量了一遍。
他用尺子量,量了两回。
他把两回的数报出来:一样。
四号楼那一段,两个人吵起来了。
一个说他替他哥排的。
另一个说他哥昨天就领过了。
陈九斤不在。
他那时候在食堂,帮着把空缸从灶后头搬出来。
吵起来那两个人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那张纸是台阶上那九条抄下来的,抄的人是她自己。
三点十三分。
她念第七条。
“谁替谁排,谁替谁领,两个人的名字都得说出来,写在纸上。”
“一个人不能替三个人。”
她念完,把纸收起来。
“你哥叫什么。”她问。
那个人说了一个名字。
排在他们前头那个人转过身。
“这个名字上午十点多领过。”
“我记得,是我前头第四个。”
那个人不说话了。
他从队伍里退出去了。
没有人打他。
也没有人骂他。
队伍往前挪了一个位子。
傍晚六点五十。
发了两千零九个人。
水快没了。
消防池底那一层,桶按下去,舀上来带泥。
段豹跑来了。
“九哥,剩下的不够九百人。”
“车呢。”
“白土镇那边说好了,两吨一车。”
“他们要现钱。”
“昨天夜里我让人去问的价,”陈九斤说,“一车多少。”
“一车两千八。”
“两车五千六。”
“钱从哪儿出。”
“公账。”
“公账取钱要几个人。”
“七个。”
“七个人今天在不在。”
“都在。都在队上排着。”
六点五十七分。
“把七个人叫到一块儿。”
“当着队里的人签。”
“签完把条子贴在台阶上,跟那九条贴一块儿。”
“贴出来干什么。”
“贴出来,往后谁都能看见今天动了五千六。”
“今天不贴,明天就有人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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