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腿脚快的,睡得浅的,年轻的。”
“后头站的这些,是最后下来的。”
“年纪大的。病着的。来了不到一个月还摸不清楼的。带着孩子的。”
“今天要是从前头发。”
“后头那些人得站到中午。”
“站到中午,倒下去一个。”
“倒下去一个,这条队今天就散了。”
“队散了,就得抢。”
“抢一回,明天谁也别想排队。”
五点五十一分。
“所以今天从后面开始。”
他停了一下。
“明天从前面开始。”
院子里静着。
“这一样不是照顾谁。”
“这一样是轮的。”
“轮的意思是:今天你在后头,明天你在前头。”
“今天你多站三个钟头,明天你少站三个钟头。”
“一共几天,我不知道。”
“可只要还在轮,就没有谁是天天在后头的。”
“还有一样。”
“我自己也在这条队上。”
“我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第一个。”
“我在名单上第一千八百七十四号。”
“轮到我,我去领。”
“轮不到我,我不领。”
队伍里有人回头。
“开始吧。”
陈九斤往队尾走。
他从台阶底下往东走,绕过食堂,绕过消防池,走了大概四百步。
队尾在消防池西边那个角上。
排在最末一个的是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孩子睡着。
消防池边上架着那只铁皮桶。
陈九斤蹲下去。
他把桶按进池子里。
他提起来。
他看刻线。
水面在刻线上头一点。
他把桶往边上倾了一下,倒掉一点。
他再看。
水面正在刻线上。
六点零二分。
他把桶端起来。
他没有把这一桶交给队尾这个女人。
他端着这只桶,从队尾往回走。
他走过那四百步。
队伍两边的人往两边让。
他走到台阶底下。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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