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今天听见我念了四十几张纸条。”
“明天要是东西没了,他们头一个想的是:那还念它干什么。”
“我明天得答得出来。”
“答什么。”
“答东西是哪一天几点几分、被几个人、从哪条路拉走的。”
“答得出来,昨天那四十几张就还在。”
“答不出来,那四十几张就成了一句空话。”
“不记,我明天只能说:昨天晚上东西没了。”
高凯站在那儿。
“那我也留。”
“你走。”陈九斤说。
“册子在你身上。”
“册子今天晚上不能在这栋楼里。”
高凯把身上那个包带勒紧了一点。
“我知道了。”
二十个人往土路上走。
段豹没有走。
陈九斤看着他。
段豹站在栅栏门内侧那个位置上。
他从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站到现在。
“段豹。”
段豹没有动。
陈九斤看了他一会儿。
“行。”
八点三十八分。
“你在底下。”
“我在楼上。”
“今天晚上你不用上来。”
段豹点了一下头。
陈九斤上了台阶。
他进了楼。
一层左边那间屋。
那盏日光灯还亮着。
屋里现在是空的。
二十七个箱子摞在门口那一片,摞成三摞。
架子空着。
陈九斤走到那一排架子前头。
他在地上坐下了。
他背靠着架子的腿。
他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腿边上。
他解开内袋的扣子。
他把手伸进去。
他把那个布包拿出来了。
白布,三层,十字捆两道。
他把它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他没有解绳子。
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布包里那一块是零零一。
它昨天下午从这间屋隔壁那一排架子的三层第十台上取下来。
那本蓝册子的第一页上写着它的架位,写着取的时候在场的人。
那一页他写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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