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有说。”陈九斤说。
“这一样是我推的。”
“怎么推的。”
“您说在您手上那一段谁也不是。”
“谁也不是的东西,不会自己待着。”
“它要么从一个人手上到另一个人手上,要么从一个名字底下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它要是从人到人,那得有人扛着走,得有车,得有路,得有人看见。”
“三年下来,两千七百回。”
“两千七百回扛着走,这一带的人早就都知道了。”
“可这一带没有人知道。”
“我这几个月在集市上、在孟坎、在桥头都听过。”
“没有人说过这个。”
“所以它不是从人到人。”
“它是从一个名字底下,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桌上没有人说话。
卜庆余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陈师傅。”
“嗯。”
“你猜得太多了。”
一点三十九分。
“我知道。”陈九斤说。
“所以我不记。”
“我刚才只记了您说的那一句。”
“我推的这一段,我记在我自己那一页上,页边划一道竖线。”
“划了竖线的,将来要验。”
“验得成,我把竖线描粗。”
“验不成,我在上头打个叉。”
卜庆余看着他。
“你这个本子上,打过几个叉。”
“四个。”
“描粗过几条。”
“九条。”
“四个叉都是什么。”
“四样我以为是的,后来不是。”
“你还留着。”
“留着。”
“留它干什么。”
“留着我才知道我哪一种想法容易错。”
“四个叉里头,有三个是同一种错。”
“哪一种。”
“两样东西凑在一块儿,我就想让它们有关系。”
卜庆余没有再问。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今天谢卜先生。”
“饭我吃了三口。土豆丝、豆角、一口米饭。”
“这三口我记着。”
“三口也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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