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手。”
卜庆余说完这两个字以后,自己停了一下。
那一下不长,两秒左右。
他停的时候伸手把自己面前那个碗往里挪了半寸。
碗没有必要挪。
那个碗离桌边还有两寸。
它不会掉。
一个人手上没有事要做的时候,才会去挪一样不用挪的东西。
“卜先生。”陈九斤说。
“过手这两个字,我干催收那三年,天天听。”
“欠债的人跟我说:那笔钱不是我的,我只是过手。”
“借钱给人的说:这笔钱不是我的,我替人放的,我只是过手。”
“中间人说:我不沾钱,我只是过手。”
“三年里,我听过几百回过手。”
“说这两个字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想说的是同一样。”
“哪一样。”
“出了事别找我。”
卜庆余没有说话。
“可这两个字底下还有一层。”陈九斤说。
“一样东西过我的手,说明两件事。”
“它进来过。”
“它也出去过。”
一点零六分。
“进来的时候,它是谁的。”
“不是我的。”卜庆余说。
“出去的时候,它是谁的。”
“也不是我的。”
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那它在您手上那一段,是谁的。”
桌上没有人动。
左边那个三十上下的把筷子放下了。
卜庆余坐在那儿。
他说了一句。
陈九斤看着他的嘴。
他没有看清。
“我耳朵不好使。”他说。
“您再说一遍,慢一点。”
卜庆余把身子往前探。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在。”
“我。”
“手。”
“上。”
“那。”
“一。”
“段。”
“谁。”
“也。”
“不。”
“是。”
陈九斤看懂了。
“再说一遍。”
卜庆余愣了一下。
“我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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