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要是说出去,这一关过得更快。
他没有说。
不是因为他不敢。
是因为他这一百八十九天在这个园区里,能站住的东西只有一样。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所以他说的话有人肯听。
一句假话在一个岗哨上换来的方便,就那一分钟。
一句假话在他自己身上留下的,是往后每一句都得先想想。
他不给自己开这个头。
那个人问「开什么的」,他答「我不知道」。
那个人问「你带着它干什么」,他答「我想弄清楚它开什么」。
两句都是真的,两句他都答了。
真话有一样好处:说完不用记。
七点二十,第三道。
这一道在果河特区进城那条路口上。
这一道不查人,也不查车。
查纸。
岗亭里坐着一个人,桌上摊着一个本子。
那个本子很厚,硬皮,边角磨圆了。
岑师傅把夹子递进去。
那个人把路单抽出来,看了一眼上头那串七位数,然后翻他桌上那个本子。
他翻了三页。
他在其中一页上找到一行,用手指头压住,抬头看了一眼车牌。
“对。”
他把路单还回去。
“下一趟你们几号。”
“三天以后。”
“那天换我班。”
七点二十二分,车进了果河。
那天上午他在果河那个菜市待了两个钟头。
他看的是三样:菜是从哪个摊上装的、装的时候按什么价算的、算完了谁在纸上写数。
三样他都看清楚了。
价的事他当天就有答案:菜价没有涨。
涨的是从菜市到园区这一段,路上加的那一道。
那一道加在谁手上,他今天看不出来。
那不是他今天出来最要紧的收获。
下午三点四十,车往回走。
四点二十,车走到那根断电线杆那儿。
岑师傅这一回主动开口了。
他隔着后窗那块玻璃,抬起手,往右边那条上坡的土路指了一下。
“东岔。”他说。
“上午你问的那条。”
陈九斤转过头。
他从这个方向看那条路,跟上午看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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