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水泥杆子。
那是一根电线杆,断了,从离地一米半的地方断掉,上半截不在了,剩下的那一截立在那儿,断口是斜的。
杆子上还挂着一小截铁丝。
陈九斤坐在踏板上,往右边那条路看。
那条路往上,走两百米就转弯,转过去看不见了。
转弯那儿的山坡上,树是稀的。
再往上,山腰上有一片地方没有树。
他昨天晚上在院子里往南看过那片地方。
从园区里往南看,那片地方是灰绿色的。
从这儿往上看,那片地方是黄的。
车过了岔口。
“岑师傅。”
“嗯?”
“右边那条路通哪儿。”
岑师傅坐在副驾上,隔着后窗那块玻璃。
他没有回头。
“上山。”
“山上有什么。”
“没什么。”
车往前开了大概三十秒。
“你们园区里头的人管那儿叫后山。”岑师傅说。
“我们不这么叫。”
“你们叫什么。”
“东岔。”
“东岔是路的名字还是山的名字。”
“路。”岑师傅说。
“那条路和这条路是一条路。到那个杆子那儿分开,一个往北,一个往东。”
“一条路的两个岔口。”
陈九斤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遍。
一条路的两个岔口。
送菜的车和上山的车,从园区北门出来,走的是同一段。
走到那根断电线杆那儿才分开。
“那条路一个礼拜走几趟车。”
岑师傅这一回回过头来了。
他隔着玻璃看了陈九斤两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问了。”陈九斤说。
“我今天出来是验菜的。”
岑师傅转回去了。
六点四十,第二道。
路上有一个岗亭,砖砌的,一间半屋子大。
岗亭前面横着一根杆子,红白相间。
车停下来。
出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查驾驶室。
他们绕到车后头。
一个人上去,把帆布掀开一角,探身往车斗里看。
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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