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车往北开,他是从侧面看过去的。
现在车往南开,那条路正对着他。
土路的入口有三米宽。
路面是土的,中间长着草。
草不高,到脚踝。
草的中间,有两道印子。
那是车辙。
两道车辙从岔口这儿往上走,走到二十米外那个小坡拐弯的地方,看不见了。
车辙压出来的沟里,草是倒的。
倒的草还是绿的。
一条草被车压倒了,要是压了半个月,草会黄,会烂在土里。
要是压了三五天,草是趴着的,还绿着。
这两道车辙里的草,还绿着。
“岑师傅。”
“嗯。”
“这条路上一趟走车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岑师傅说。
“不是我们跑。”
“不是你们跑?”
“我们跑北边这条。”岑师傅说。
“东岔那条不归我们车队。”
“那归谁。”
岑师傅没有答。
他把手放下了。
他转回去,坐正了。
车往前开。
陈九斤坐在踏板上,回过头看。
那根断掉的电线杆在后头一点一点小下去。
杆子右边那条路的入口,两道车辙露在草里。
上礼拜三他在园区院子里,昨天他在院子里,前天他在四层。
这七天里,从一号楼那扇窗户能看见北门。
北门他这七天没有留意。
可有一样他敢说。
这七天里,一号楼没有一个人被叫出去过。
没有人被送走。
那两道车辙不是七天前的。
那两道车辙是这几天的。
这几天里,有车从那个岔口上去了。
上去的车辙有两道。
下来的车辙,一道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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