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六百三十五,减夜班病号那一天二十——不,那个是每天扣的。”
他把纸翻过来,重新列。
能吃的:两千六百三十五,减去潮米折掉的一百一十,两千五百二十五公斤。
一天要用:四百零七个人一百零五点八,加夜班病号二十,一百二十五点八。
两千五百二十五除以一百二十五点八。
他算了三遍。
第三遍算完他把笔放下。
“二十天。”
程立本的肩膀松下来了。
“二十天不少了。”
“二十天是米面。”陈九斤说。
“油四桶半,一天要用一桶的六分之一。”
“四桶半是二十七天。”
“盐够。”
“可是最要紧的不是这几样。”
“是菜。”
程立本抬起头。
“菜是采买一个礼拜送两趟,”陈九斤说,“这个月的菜钱在柏哥那本账上,那笔钱走的不是园区物资,走的是伙食摊派。”
“摊派的钱他们卡不了,那是四百零七个人自己交的。”
“可采买的车走的是园区的调度。”
“调度归谁管。”
“……仓库。”
“对。”
陈九斤站起来。
“菜从下个礼拜三起,可能一趟也不来。”
“没有菜,光有米,一天也顶不住十天。”
“人吃不到油水,第七天开始有人站不住。”
“机房那一班是十二个钟头。”
他把本子合上。
“所以不是二十天。”
“是十一天。”
四层楼梯口安静了。
“十一天以后呢。”程立本说。
“十一天以后,米还有,菜没有。”
“到那时候是另外一样事了。”
“往后的日子不能按有米算,得按人还站得住站不住算。”
“十一天。”
上午十一点,一号楼一层大厅。
大厅里挤了四百来个人。
墙上那面已经贴了六样东西的墙,今天早上又贴上去两张。
一张是那份退回来的单子。
一张是复印的调剂令。
调剂令那张贴得低一点,四百个人里个子矮的也够得着看。
陈九斤站在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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