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那边跑回一号楼喊人。”老邵说。
“他喊的时候一层的灯还亮着,屋里的人都没睡。”
“一层出来了三十几个。”
“三十几个跑出去,二层三层听见动静,全下来了。”
“他们抬你回来那一段路,一百二十步,路两边站的是人。”
“进院子的时候,从一号楼门口到食堂这一段,也是人。”
“我在后厨门口接的你。”
“我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站满了。”
老邵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不是四百个。”
“四百零七个人,机房那一班二十几个走不开。”
“剩下的都在。”
陈九斤坐在床沿上。
他把碗端起来,又放下。
他这一百六十二天在这个园区里,靠的是一样东西。
那栋楼里四百多个人肯听他的,不是因为他手上有钥匙,也不是因为他跟账房说得上话。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记得住四十个名字,他算得出十六桶柴油,他一个人对完四本账。
一个不会错的人,说的话才有人信。
昨天晚上,四百个人看见那个不会错的人,倒在发电机房门口的水里,鼻子里塞着纸团,纸团掉在地上。
他把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
“那栋楼这十九个钟头,”他说,“乱了没有。”
老邵站在灶台边。
“没乱。”
陈九斤抬起头。
“今天早上八点半,物资表照样贴出去了。”老邵说。
“是扈广仁写的,字比你的丑。”
“早上点名,柏树森点的,四百零八个名字一个不落。”
“念到你那一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底下有人替你应了。”
“谁。”
“不是一个人。”老邵说。
“三层那边应了一片。”
陈九斤没有说话。
“铁盒没动。”老邵说。
“医务室那间屋今天一天有人守着,不是你安排的,是他们自己排的班。”
“早上一个,中午一个,下午一个。”
“仓库那边今天送了两趟东西过来,罗兆坤自己跟车来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