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谁说的,谁写的,写完说了什么。”
他把那张纸转过来,让高凯看。
“这不是道歉。”
“这是记录。”
高凯坐在那儿。
“她跟我说这些,不是要我别恨她。”陈九斤说。
“她是要我知道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要我记住。”
屋里那盏灯泡吊在中间。
陈九斤把手指落在那张纸上最后那一行。
那一行上是一个问号。
“二十五天前我问过她一句话。”他说。
“我问:您要是这个月垫底,打算怎么办。”
“那句话我问了四十个人。”
“三十九个人撒了谎,三十九句真的跳出来。”
“她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垫底。”
“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那时候以为,那是这一招不管用。”
他把那张纸放低了。
“今天我才想明白。”
“那一招没有不管用。”
“是我问错了。”
高凯抬起头。
“怎么讲。”
“那句话逼的是‘最坏的事‘。”陈九斤说。
“一个人在心里过最坏那件事的时候,浮上来的是他最舍不得的东西。”
“可这句话有一个前提。”
“最坏的那件事,得是垫底、上车、去二号楼。”
“杜哥怕这个。小飞怕这个。老邢怕反过来的那个。”
“付姐不怕。”
“她这三年半十一笔、十一笔、十笔,她一次也没有垫过底。”
“她说‘我不会垫底‘的时候,说的是真的。”
“对她来说,那不是最坏的事。”
“所以那句话在她身上什么也逼不出来。”
高凯坐在对面那张床沿上。
“那她最坏的事是什么。”
陈九斤把那张纸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答。
他把这三十九天的事在心里一件一件排过去。
第一件:第五十三天那天晚上,他站在她隔断外面,问她红本给谁看。她撒了谎。可她撒完谎,第二天没有去报告他。
第二件:三年半,十四次排座位,她每次写条子说自己坐惯了后排。全组第三,一次也没坐过第一排。
第三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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