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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那块是一号楼发的。他进楼第五天,在食堂门口把工牌翻过来看过一次。
背面有三个字。
那三个字被人用刀尖划过,划了很多道,划得看不清是什么字,可是能看出来那儿写过字。
一号楼的工牌是回收的。一个人走了,工牌收回来,把背面的名字划掉,发给下一个人。
划得再狠,那三道印子还在。
三号楼的工牌他也见过——付红英那块,杜大奎那块。他没有专门去翻过,可是有一次娄小飞的工牌绳断了,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递过去。
那一下他看见了背面。
有划痕。
柴顺这块没有。
这块工牌的背面,从来没有写过字。
陈九斤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
翻了两遍。
他把它放进上衣口袋里。
十一点二十,付红英上组长台交东西。
她把那份材料放下,没有立刻走。
“陈组长。”
“付姐。”
她往北墙那边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下。”她说。
“嗯。”
“四十个人自己站开的。”
“我看见了。”
付红英把手里那个本子换了一只手抱。
“我在这栋楼三年半。”她说。
“三年半里,这一层出过很多事。”
“出事的时候,四十个人是散的。”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们是一块儿的。”
她说完就下去了。
陈九斤在组长台上坐着。
他把她那句话过了一遍。
三年半里,出事的时候四十个人是散的。
今天他们是一块儿的。
他往北墙那边看了一眼。
刚才那二十秒,他没有说一个字。
他说的最后一句是“你刚才怎么说的,现在再说一遍”。
说完他就站在圈边上,一直站到柴顺出门。
中间那条道不是他让人让开的。
是西边那个人先把凳子往后拉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
四十个人没有商量。
他们只是都看见了同一件事,然后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陈九斤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块工牌。
他这八十天在这个园区里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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