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一百次嘴也说不出来。
时间过了大概二十秒。
站在圈西边的一个人动了。
他伸手把自己脚边那把凳子往后拉了一下。
那把凳子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
他拉完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旁边那个人也往旁边挪了半步。
一个接一个。
站在西边那一片人往两边分开,中间空出来一条道。
那条道从北墙一直通到玻璃门。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看柴顺。
他们分开的时候,眼睛全都落在自己脚下那一块地上。
柴顺站在北墙前面。
他看着那条道。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走到大厅中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把手抬起来,伸到自己胸口。
他把工牌摘下来了。
三号楼的工牌跟一号楼一样,一块塑料片,用一根黑绳挂在脖子上,正面印着编号和名字。
他把绳子从脖子上取下来。
他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组长台底下那两级台阶前面。
他把那块工牌放在台阶上。
放完他直起腰,接着往门口走。
他走到玻璃门那儿,推门。
门开了一半,他停住了。
他回过头。
大厅里四十个人。
没有一个人在看他。
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在看北墙,有的人已经开始往自己格子那边挪。
四十个人,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落在门口。
柴顺站了两秒。
他出去了。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开始往格子走。
一个一个坐下,送话器从挂钩上取下来。
十一点整,声音起来了。
跟平常一样。
陈九斤走到组长台底下那两级台阶前面。
他弯腰,把那块工牌捡起来。
正面:三号楼,A 组,编号,柴顺。
他把它翻过来。
背面是空的。
塑料片的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字。
也没有划痕。
陈九斤站在那儿,捏着那块工牌。
他这八十天见过的工牌不止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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