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的张力正在缓慢而清晰地增长。那种增长不是暴烈的,而像是一根弦被人一点一点地拧紧,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但绷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它会自己崩断。
他走在花海之间,日光将他脚下的影子投在那些暗红色的花瓣上,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平复下去。
墨渊跟在那团鹅黄色身影后面,心中那些翻涌过的东西已经沉淀到了一个更深处。山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松林与泥土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时将残留的冷意也吹散了几分。
王朝会从内里腐朽,有情人会在内心里自行崩碎。他拥有足够耐心,静静看着一切走向崩塌。小小身影奔跑在花海山林之间,如同跳动火苗,指引前路。日光拖长墨渊的影子,随风摇曳的彼岸花簌簌作响,无数细碎低语,听不清,亦不必听清。
他的目光落在汐玉蹦跳的背影上,那团鹅黄色的影子在暗红与翠绿交织的天地间忽明忽灭,像一枚被风托着不肯落下的萤火。山道两侧的彼岸花密得几乎要将路沿淹没,绯色的花瓣偶尔被风卷起一两片,贴着地面打着旋,从墨渊的靴边擦过去,又飘向更远处。空气中除了松脂和晒暖的泥土之外,此刻又浮上来一丝极淡的花香,甜而微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盛开的同时也在缓慢地朽去。
墨渊把这股气味吸进肺腑里,没有皱眉头。他习惯了这种并存——盛开与朽坏、明亮与幽暗、看似牢固的与即将崩塌的,从来都是同一件事物的两面。他现在正行走在这些两面之间,从容地、一步一步地,将那些该落下的东西从它们原来的位置上撬动。
前方汐玉跑了一阵累了,放慢了步子回头等他们。汐尘快走几步赶上去,弯下腰替孩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小家伙仰着脸任他擦,嘴里还在叽叽喳喳说着方才路边看到的一只背上带花纹的甲虫,说它爬得可快了,一下子就不见了。汐尘听着,脸上浮出一个极温和的笑,那笑意不像墨渊的沉冷,也不像旁人那种热络,更像山涧里被日光照着的水面,温润而自然。
墨渊看着这一幕,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他走得不紧不慢,目光从汐玉仰起的笑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山脊与天际相接的那条线上。日光正在从那道线往下沉,给层叠的山峦镶上了一道浅金色的边。黄昏就快要来了,山里的光会在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变得柔软、浓郁,然后迅速暗下去。今晚他们需要在入夜之前找到一个能遮风的地方歇脚,即便不睡,也需要一处能避露水的所在。
他想到这里,神念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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