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有一道极细的血痕一闪而逝。
“玩嘛,“他低声自语,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慢慢玩。玩你的命,毁你的国家,夺你的气运。想活着?做梦。“
他转身走下高坡,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中。身后天穹之上,那条残龙的哀鸣声还在风中回荡,一声比一声微弱,一声比一声凄凉,像是一头被活生生剥去鳞甲的巨兽在泥泞中翻滚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摆脱渐渐覆上来的黑暗。
与此同时,天阙城,皇宫。
御书房中的烛火已经烧了整整三夜,没人敢进去添油换蜡,也没人敢去提醒皇帝该歇息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门缝中透出的光线昏黄而摇曳,偶尔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然后便是长时间的寂静。
陈德海缩在门外的廊柱下,两个眼圈黑得像墨染过的。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皇帝不睡,他也不敢睡,生怕里面那位爷什么时候传唤却没人应声。
“陈公公……“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陛下又砸了一个砚台……“
陈德海眼皮跳了跳,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他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心中叫苦不迭。这三天里皇帝把御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差不多砸了个遍,奏折扔了一地,玉玺都被摔缺了一角。满朝文武没人敢来觐见——来的人都被劈头盖脸骂了出去,有几个甚至被拖出去打了板子。
而最让陈德海胆寒的,是陛下这几天时常自言自语,有时说着说着就笑了,那笑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御书房内,君西凌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龙案上的东西全部被扫到了地上,奏折、笔墨、茶盏、镇纸,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那方缺了一角的玉玺滚落在墙角,孤零零地躺着,像只被遗弃的旧物。君西凌背对着房门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五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头发散乱着,有半边从冠冕中滑落下来,垂在肩侧。龙袍的衣襟也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里面略显松垮的中衣。他脸上胡茬横生,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像老了十岁不止。
“反噬……“他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是反噬……一定是反噬……“
三天前,当皇城金龙变黑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体内的异动。那股他从君尘天身上夺来的天命气运,那股在他体内盘踞了半个月之久的力量,忽然开始剧烈地躁动、翻涌、瓦解。像是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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