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着的愤怒和绝望,墨渊隔着半条街都闻得到。
他继续向前走。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穿过三个郡县,沿途的景象大同小异——物价飞涨,人心惶惶,官府威势日衰,百姓怨声载道。原本应该在天阙城各处驿站传送的军情急报被积压在路上,因为驿卒们逃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在忙着给自己的家人囤粮。边境几座城池的守将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收到中枢的指令,军心涣散,士气低迷。
第五天傍晚,墨渊来到了北境平原边缘的一处高坡上。他勒住脚步,站在坡顶向下望去。夕阳的余晖铺满整片平原,将天与地染成一片苍茫的橘红色。远处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流民队伍正在缓缓南移,男女老少拖家带口,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
流民中有老人倒卧路边无人理会,有孩子被遗弃在草丛中哭号,有妇人抱着死去的婴孩神情呆滞地坐在路旁。偶尔有骑着瘦马的官差从队伍旁掠过,对着人群呼喝几句,却不做任何实质性的安置。流民们麻木地看着那些官差远去,继续蹒跚前行。
墨渊在高坡上站了很久。他看着那支流民队伍从暮色中走来,又在夜色中远去,如同一道缓缓流过平原的灰色河流。风中传来隐隐的哭喊声和争吵声,间或有沉闷的倒地声——那是又有人走不动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更远处的天边。在那里,大晋皇朝的国运之龙以肉眼可见的形态盘踞在天穹之上。曾经金光璀璨、鳞甲生辉的真龙之气此刻黯淡如铅,龙身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败的肌理。龙首低垂,双目紧闭,喉间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而嘶哑的哀鸣。
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压在龙脊上,将它一寸寸地碾碎压垮。墨渊虽然站在百里之外的高坡上,却依然能清晰地听到那龙吟中的痛苦和绝望——那是国运衰败到极致的哀嚎,是王朝将倾时天地间最凄厉的挽歌。
墨渊看着天上那条残破的龙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哀嚎?“他轻声说,“你竟然也会哀嚎?“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那条龙影虚虚一握,像要将什么捏碎在手心。天穹之上,残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它挣扎着想要抬起头,颈部的鳞片哗啦啦地脱落大半,露出下面嶙峋的龙骨。龙口张开,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那道声音震颤着传遍整片平原,连地上的流民们都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
墨渊收回手,将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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