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可以。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你上次说的那种辅助线思路。”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呢?”
“理综最后一道大题我差最后一问没做出来。前面的对了答案,应该没有粗心错。”
“那比上次又稳了。”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初春的午后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下冒出的第一层新芽那种淡淡的腥气,清冽的,像一整年重新翻土的时候才有的那种气息。灰墙蹲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尾巴搭在林栀的鞋面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一模之后,”林栀开口,“离高考就不到一百天了。”
“嗯。”
“你紧张吗?”
顾淮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那种怕考不好的紧张。是觉得这段路快走完了。”
“走完了以后呢?”
“以后走别的路。但那些路跟你走的那条,应该会有一段重合的。”
四月的风开始带温度了。梧桐叶从小指甲盖长到了巴掌大,把操场边的阳光筛成碎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樱花开了又谢了,花瓣铺了一地浅粉色,被风吹到铁门边,落在凹槽旁边。灰墙开始掉毛了,新长出来的短毛比冬天的浅一些。
四月中旬学校开了一次家长会兼志愿填报说明会。顾淮的母亲来了,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记了一整页。林栀的爸妈不在,她自己去开的会——她坐在教室里,手里也拿了笔和本子,把各校的录取线和专业要求一一抄了下来。顾淮坐在她后面两排的位置,他母亲坐在他旁边,偶尔会侧过头问他一句什么。她听到了那种对话的语气——彼此还在试探着确认边界,但已经不再试探之后立刻后退半步。
那个月顾淮和林栀开始正式讨论志愿。他们把各自的目标学校列了一张表,在上面标出重叠的选项。重合的城市有两三个,其中包括那座南方城市的大学。林栀在地质学类下面画了一条线,顾淮在物理类下面也画了一条。
“如果去那座城市,”林栀说,“离你妈这边就远了。”
“她说她可以过去。她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
“那你爸的街呢?”
顾淮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条街不会跑。房子在,槐树在。不管我去哪儿,它都在。”
五月的第一天,学校举行了高三誓师大会。
操场上站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阳光白晃晃地照着每一个人的脸。校长在台上讲话,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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