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然后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记忆的同一行字里重新标了一遍注脚。顾淮走在旁边,没有指路,没有说“这边”“那边”,就让她自己走着,像在陪着别人读一条他已经读完的路。
她走到那栋老居民楼前面停下来。楼还是那栋楼,灰色的外墙,楼道口的小铁门锈了一小片,门卫室的窗户开着半扇。她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了一会儿那扇门——那天顾淮就站在那扇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亮成细细碎碎的金色粒子。
“这条路走完之后,”林栀看着那扇门,“你之后还想再来吗?”
顾淮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扇门:“想。但不是为了找他。是为了记得他在这里住过。”
“那下次来的时候,”她说,“我们可以在那棵槐树下面坐一会儿。带两颗糖,一颗放凹槽里,一颗留着你吃。”
他们在老街上又走了一段。林栀拍了那棵槐树的照片,拍了对面的老楼,拍了一棵从别人家院墙里探出头来的、开得正盛的紫藤。她每拍一张都会给顾淮看,他看了看,偶尔说一句“这张光线好”或者“你蹲低一点拍”,她蹲下去又拍了一张。
回程的高铁上,林栀翻着手机里今天拍的那些照片。她把它们按顺序排列,从老街到槐树到老楼到紫藤,然后在最后加了一张铁门内侧那张校门口照片的翻拍版,把几张图合成了一组,加了一个标题:“春·路”。她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
“你刚才在看什么?”顾淮在座位另一侧问。
“把你爸之前住的那条街的树都存下来了,”她说,“以后想去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翻。”
“那你下次想再去的时候,我还陪你去。”
林栀把手机放进包里,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田野在春天里是那种饱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绿色,成片的麦田在风里翻动着,像一大片柔软的地毯。
“顾淮,”她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学期比上学期过得快?”
“有。”
“因为冬天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但春天一到,所有的东西都往外冒,时间也跟着快了。”
顾淮想了想,顺着她的思路接了下去:“那夏天呢?夏天不是更快?”
“夏天应该是最快的。因为最好的都在夏天。”
顾淮没有接话,但林栀看到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比之前松了一些。他的嘴角弯着,跟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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