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走到中旬的时候,学校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走廊里多了一些红色的装饰,布告栏上贴出了元旦放假的通知,食堂窗口加上了“冬至供应汤圆”的手写招牌。每天从教学楼到宿舍的路上,总能看到几个人拎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像在提前准备什么。气温依然低,但学生们说话的调子比上个月高了一些,寒假在望,那种松弛感像地气一样慢慢往上渗。
林栀每天早上的路线已经固定成了四条线——宿舍到食堂、食堂到教室、教室到铁门、铁门回宿舍。她习惯了每天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习惯了对面那个人低头掰包子的动作,习惯了课间偶尔在走廊拐角碰到那个人时收到的一颗糖和一句极短的话。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那颗糖已经累积到第一百零五颗了。
有一天早上,顾淮坐下之后把豆浆推过来,低头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是一张浅绿色的卡片,跟之前他在文具店买的那张一模一样,边角干净,没有折痕。
林栀的视线落在那张卡片上:“你写了?”
“写了。”
“我能看吗?”
顾淮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放下杯子的时候杯沿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给你的。你当然可以看。”
他没有推过来,只是把它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林栀伸手把卡片拿起来,翻开了。卡片内侧用圆珠笔写满了字,字迹跟那些糖纸上的一模一样,清瘦有力,但比糖纸上的字略微密一些、排版紧凑许多。她低头开始读。
“林栀:这张卡片买了半个月,笔放了好几次都没落下去。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不知道怎么写才能把这几个月写完。从八月十二号开始,到今天,一共一百多天。我反复想起第那颗糖的凹槽——从第一颗糖放在那里开始。每个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糖纸的颜色、糖纸被压平的棱角、第一次拆开糖纸看到那句‘糖很酸,但谢谢’时手指的触感、铁门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那些日子我之前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但等到了今天回头看,我懂了——那些都是我们相遇的事。
我之前对‘甜’没什么概念。糖是酸的,生活是空的,人在往前走只是因为习惯了往前走。但后来我发现,甜不是非得从一开始就有。甜可以是含酸含久了之后浮上来的那种。甜可以是每天早上的豆浆,可以是铁门边的二十分钟,可以是冬天有人记得给你带暖手贴。甜是有人把一件很小的事情坚持了很久很久。
你问我这张卡片要写什么。我想了好久,发现我想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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