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钥匙,铜色的,用透明胶带固定在信纸边缘。她把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跟照片背面一样,潦草但看得清:
“淮淮:这些东西我存了很多年,这次走的时候翻出来带在身上,还是觉得应该给你。照片是你小时候的,本来还有几本相册,太重了没寄,下次回去再拿给你。钥匙是你外婆家以前那间屋子的,你小时候住过的那间,后来租给别人了,上个月我回去了一趟把房子收回来了。你要是想去看看就去,不去也行。钥匙先放你那儿。妈妈对不起你。”
林栀把信纸和钥匙一起递还给顾淮。他把信纸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和照片一起放回了信封里。铜钥匙他单独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儿,拇指在钥匙齿痕上轻轻刮过,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小时候住过那间屋子?”林栀问。
“很小的时候。三岁到六岁吧,跟外婆住。后来外婆去世了,那间屋子就租出去了,我妈带我搬走了。”他把钥匙放在手心里又看了一会儿,“我快不记得那间屋子长什么样了。”
“你妈写信的口气……跟上次不一样。”
顾淮沉默了几秒:“上次是临时回来,这次是真的走了。她可能自己也觉得这次不一样,所以寄了东西过来。”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枯叶吹得哗哗响。灰墙从铁门缝里挤了出来,走到顾淮脚边蹲下,仰头看着他的脸,像是在判断他什么心情。顾淮低头看了灰墙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猫在他手心底下呼噜了两声。
“你要去那间屋子看看吗?”林栀问。
“还不知道。”
“那先放着。等你想去了再去。”
顾淮把钥匙收进了外套的内袋里,跟那张照片和信放在一起。他低头继续吃面包,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好久才咽下去。林栀坐在他旁边吃着自己那份面包,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没什么话说”的安静,是那种“有很多话说但先放着”的安静。
吃完面包之后顾淮站起来拍拍了裤子上的碎屑:“走吧,下午第一节还有课。”
林栀也站起来。灰墙看到两个人站起来,退回了铁门那边,隔着门缝蹲下,尾巴绕过来搭在前爪上。林栀走过它面前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火腿肠,掰成两段从门缝递进去。灰墙低头叼走一段开始咔嚓咔嚓地嚼,尾巴尖翘着晃了两晃,像是在说“收到了,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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