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是在十一月的第二个周二到的。
那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林栀刚从物理老师办公室交完作业出来,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顾淮。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方方正正的,大概A4纸大小,封口贴了两道胶带。他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那条线比平时绷得直一些,像在端着一件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的东西。
“收到了?”林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封。
“嗯,课间传达室送来的。”他把信封换了一只手拎着,像是拿太久会不自在,“我妈寄的。”
“里面是什么?”
“还没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午休的预备铃还没响,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林栀看了他两秒:“那你中午拆?还是晚上?”
顾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指腹在信封边角上按了一下:“中午吧。铁门那边,你一起来。”
“好。”
中午放学之后林栀去食堂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又绕到小卖部多买了一根火腿肠,然后快步走到铁门边。顾淮已经到了,坐在台阶上,牛皮纸信封放在膝盖上,还没有拆。灰墙蹲在铁门内侧,隔着铁门看着他们俩,尾巴搭在门框上,像在等着看这出戏怎么演。
林栀在他旁边坐下来,把面包递了一个给他:“先吃点东西,再看。”
顾淮接过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他嚼完之后喝了半盒牛奶,然后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信封。信封的牛皮纸上印着邮戳,地址栏写着一个南方的城市名,她妈去的也是南方,但不是同一个城市。
“我帮你拆?”林栀问。
顾淮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秒,把信封递给她:“好。”
林栀接过信封,小心地沿着封口撕开。里面先滑出来一张照片,她下意识接住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一个老式小区的单元门口。女人留着齐肩短发,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小男孩被她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一个纸风车,笑得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跟糖纸上的那种工整不同,微微有些潦草:“淮淮四岁生日,在老家门口拍的。”
林栀把照片翻过来递还给顾淮。他接过去低头看了很久,拇指在照片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信封里还有东西。她又往外抽了抽,是一张叠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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