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此刻,镜子里,映着他,映着他身后的灯,映着这间屋子。
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穿着浅色的衣服,长发,垂到腰际。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动不动。她的脸,是清晰的。苍白的,五官分明,没有遮拦。她的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
镜子里,温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沈砚没有动。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看着那张脸后面的黑暗。他忽然明白,她已经不满足于,待在屏幕里了。她要从镜子里,出来。
镜子里,温辞的手,抬了起来。
她朝他,伸出手。
镜面上,那只手,一点一点,从镜子里,伸出来。
沈砚没有后退。他知道,他退不掉了。他已经退了很多次了。从西山,退到出租屋,从出租屋,退到镜子前。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穿过镜面,朝他伸过来。他忽然,反而,不怕了。他忽然明白,温辞,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她等一个人,走到她面前,愿意看着她,从镜子里,出来。
"温辞。"沈砚说,"你出来,想干什么?"
那只手,停住了。悬在半空,离他,不到一尺。镜子里,温辞的脸,看着他。她的眼睛,没有动。
"我想出去。"她说,"我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了。"
"多久?"
"从2022年,到现在。"她说,"四年了。我待在这面镜子里,四年了。我看着你,直播。我看着你,编故事。我看着你,把我编成一个怪谈,讲给几万个人听。"
沈砚的呼吸,顿住了。
"那些故事,"她说,"你都信了。你把我,编成红衣女鬼。你把我,编成引灵人。你把我,编成你想让我成为的样子。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是谁。"
沈砚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编红衣怪谈的那一晚。他忽然想起,他确实,从来没有问过,她是谁。他只是,需要一个怪谈。他只是,需要流量。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素材。
"对不起。"沈砚说。
镜子里,温辞,没有回应。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说:"你不用道歉。你只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你说,你会把我,还回去。你说,你会让我,走。"
"我记得。"
"那就好。"温辞说,"那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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