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江湖尽处,归舟有岸
十月中旬的金陵城,秋意已经浓到了极致。
柳叶巷的槐树落尽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的枝丫在清冷的秋空中伸展着,像一幅用淡墨勾勒的简笔画。清晨的霜一天比一天重了,青石板路面上覆着薄薄一层白,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沈砚每天早晨推开门时都会先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巷子尽头的天空——秋天的天空高远而澄澈,几缕薄云缓缓地移动着,像是被什么人用极轻的笔触在蓝色宣纸上拖过。
那套水纹符体系的全部解读已经完成了。他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石板上每一道纹路、每一层结构、每一处标记的对应关系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安抚流程“,详细记录着七处标记点的处理顺序和每一处的具体操作方法。
十月十六这天清晨,沈砚在诊案前最后一次翻看那份流程图纸。旁边的铁匣敞开着,石板和七枚碎片拼成的圆环安静地躺在里面。他合上图纸,把铁匣锁好,然后对站在旁边的黄甫说:“今天就开始。先去城外废窑处理赣南那块碑。“
黄甫昨夜已经看过了整套流程,知道要做什么。他背上药箱——里面装的不是药材,而是几样工具:小铲、毛刷、干净的拓片纸和一卷细麻绳——跟着沈砚出了门。苏道士也来了,三人沿着出城的路一路向西南方向走去。城外西南约三十里处那片丘陵地带正是金秋最美的时节,树叶红的黄的深浅交织着铺满了山坡,阳光从稀疏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满地碎金。苏道士在前头引路,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走了约莫两里地,来到一座废弃的土窑前。窑口被枯草和碎石堵了大半,苏道士拨开枯草露出后面的窑洞入口。里面光线昏暗,但能看见窑底平放着一块一人多高的暗青色石碑,表面被粗麻布覆盖着,麻布上面又盖了一层干草和浮土。
沈砚弯着腰走进窑洞,蹲在石碑前。他小心地揭开粗麻布,露出碑面——水纹符的纹路清晰完整,保存得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他伸手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尘,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古老而沉实的气息。这块碑被从赣南水潭边搬到了金陵城外,虽然位置变了但没有被损坏,纹路也完好如初。“开始吧。“
他按照流程图纸上的步骤,把七枚碎片拼成的圆环从铁匣中取出,轻轻放在石碑表面第一层水纹符的起始处。圆环接触碑面的瞬间,那些纹路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微微亮了一下,原本平整的碑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沈砚把那句在“全本“宣纸背面看到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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