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宣政殿前的丹墀上,就结了一层薄霜,灰白的,踩上去,咔嚓一声,像踩在干透的虫壳上
先期一日,鸿胪寺官,已设策题案于宣政殿殿之东,光禄寺备试桌于两庑。
这一夜,三百余贡士散居京城各处,会馆、旅邸,无人能安枕。
林清和倒是睡了一个整觉,只是天未亮便醒了,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像一张未落墨的宣纸。
卯时未到,礼部官已引贡士,入至西角门外,东西北向序立,西角门在皇城西南隅,门外是一条窄长的甬道。
两旁朱墙高耸,墙头上,覆着暗绿的琉璃瓦,瓦当滴水,在晨光里泛着青。
三百余人列成两列长队,青衣服挨着青衣服,远远望去,像一条青灰色的溪流,被两堵朱墙夹着,缓缓往宫门里淌。
没有人说话,偶有衣料窸窣的声响,被高墙一挡,散成细碎的回音。
林清和站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她今日穿的青衣,是前日新制的,浆洗得挺括,袖口和领缘,都用同色丝线滚了一道细边。
发髻束得比平日更紧,竹簪换成了乌木的,通体素净,不着一饰。
她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脚下的石板,被晨露浸得微湿。
过西角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洞不高,门楣上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字是篆书,笔画圆转,她认得——那是“西角门”三字。
门洞里的光线,比外头暗得多,走进去的一瞬间,眼前像被谁蒙了一层薄纱。
脚下的石板,从室外换成了殿庭的方砖,砖缝更细,砖面更平,走起来声响也变了,从“嗒嗒”的实响,变成了“空空”的回音。
出西角门,眼前豁然一亮,宣政殿前的丹墀,铺展开来,阔大得像一面平放的湖。
丹墀三出,中间一道御道略高,两旁砌着汉白玉的栏板,栏板上雕着云龙纹,龙首朝外,龙尾向内,在晨光里,显出浅浅的轮廓。
丹墀尽头是宣政殿的台基,三层须弥座,每一层,都拦着望柱和栏板。
殿脊上的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头底下,泛着金,檐角的脊兽依次排开,从龙到行什,每一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从下往上看,却像一排沉默的卫士,俯视着丹墀上,这一片青灰色的潮水。
礼部官引贡士,至丹墀内,东西北向序立,三百余人分作两列,在东侧丹墀上站定。
面朝北,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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