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西面的朱墙,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正好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眉眼,都被光照得清楚,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颧骨上。
林清和站在靠前的位置,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瘦削的轮廓,描得格外分明。
她没有低头,只是站着,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并拢。
风从丹墀北面掠过来,把她青衣服的下摆吹得轻轻翻动。
文武百官各具公服,已先期,侍立如常仪,丹墀东西两侧,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各衙门堂上官,分列而立。
乌纱帽、圆领袍、补子上的禽兽纹样,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光,他们比贡士到得更早,站得更久,可没有一个露出倦色。
那些年长的堂上官,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排行道树,他们的公服是绯色的,在一片青衣服的映衬下,像几朵压在青灰云层上的晚霞。
三百余贡士,列于东西两庑之下,青一色的蓝袍,远远望去,像暴雨前压,在城头上的云脚。
又像阴天里,一堵被雨淋了整夜的旧墙。
没有人张口,偶尔有咳嗽声,从某一处响起来,又飞快地被吞回去,像石子投进深井,响过一声便没了下文。
廊下铁马被晨风拨动,叮叮地响,碎而清,不紧不慢的,仿佛有人拿玉簪子,敲着琉璃盏,敲得人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萧珩立在殿门内侧。
玄色常服,晨风从殿脊上掠下来,裹着霜气灌进领口。
他在找一个人,三百多张青色衣袍下面,三百多副脊背,他找不见她,可他知道,她就在这片青灰的潮水里。
皇帝从御座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看一根,在风里无味晃动的灯绳。
昨日,萧珩摸进乾清宫,绕着弯子说什么“殿试乃抡才大典,臣愿为陛下分忧”。
皇帝听完,存心吊着他的胃口,只“嗯”了一声,直到今早出门时,才说了一句:“跟着。”
鸿胪寺官奏请升殿,鸣鞭三响,那鞭是皮制的,像三声闷雷,百官行叩头礼。
贡士跟着,行五拜三叩头礼,三百余人一同俯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汇成一片低潮,像无数蚕,在啃食桑叶。
起身时,前排一人的帽翅,撞在身后人的肩上,极轻的一声“磕”。
没有人敢回头,殿试之前,礼部已先期张贴仪注,凡入殿者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左顾右盼,不得起身离座。
规矩贴在贡院照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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