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贴在每一个贡士的脊梁上,这规矩,都不用人教。
三百多人进了这殿门,自然而然就长在了身上,像衣服一样穿着,脱也脱不下来。
礼毕,执事官举策题案,由左阶降下,置于丹墀东,礼部官散题,贡士仍列班跪受,叩头就试。
林清和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方砖的凉意,隔着衣料透进来,她叩了头,起身,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试桌前。
桌面上,铺着一张白纸,纸旁是一份策题,她先没有去碰策题,而是把试桌前后看了一眼。
桌面平整,青毡压得严实,凳子高低适中,她坐下来,把袖口往上折了一折,手指在砚台边搁了一搁,等指尖回温。
黄纸上的策题,是皇帝亲拟的,以“制曰”发端,字不多,分量却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搁在每个人头顶。
策题写的是时务,问的是治国安邦的实策,殿试只考这一道,惟务直述,限一千字以上,不尚文藻,不许骈俪。
今日,这些贡士笔下的字,就是各人自己的命。
开考约一刻,三百余支笔落纸的声响,汇成一片潮汐。
萧珩站在御阶上,他的手心有点潮湿,他看见她的脊背了,笔走龙蛇,一笔一划,不疾不徐,砚池里的墨没有溅出一星,纸面上没有一处涂改
皇帝从御座上起身。
没有言语,靴底踏在殿中的方砖上,一步一响,每一声都像一粒沙子,掉进人的耳孔里,碾着耳膜往里钻。
经过第一排时,有个贡士看见五爪金龙,像被石化了,笔尖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落下,墨点洇开,像一朵昙花。
那贡士咬住下唇,没敢抬头,笔尖又落回去,把那个墨点绕了过去,接着往下写,手止不住的颤抖。
皇帝走到林清和案前,站住了。
她站的地方,离桌案不过两步,一个影子落在桌面上,落在纸面上,落在她正在写的字上。
林清和看不见人,贡士答题时,伏案低头,目光只在卷面半尺之内。
可那影子压下来的时候,空气是变了分量的,像有巨石凭空压下。
林清和的笔半分没停。
皇帝站了片刻,没了兴味,转身往回走,经过一个贡士案边时,脚步未停。
可他笔,却悬在了半空,那人年纪不大,穿着簇新的青衣,脸色本就有些青白,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没有写过的宣纸。
他想落笔,手腕在抖,他本想收笔,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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