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坟头踩平吗?”沈砚之低声说,声音哽咽,“你倒先走了。南昌打下来了,你看见了没?”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韩慕侠站在门口,悄悄摘下了帽子。
沈砚之将青砖碎块放进自己口袋,重新盖好白布,对副官说:“找个好棺木,等南昌安定了,我要亲自给他送葬。”
“是。”
天快亮时,炮声隆隆。北伐军的山炮、野炮集中轰击藩台衙门,炮弹划破晨曦,在南昌城头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沈砚之站在高地前,看着炮火映红半边天,心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悲凉。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有生命消逝,有家庭破碎。他想起宣统三年雪夜,父亲沈崇山握着他的手说:“砚之,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如今十几年过去,他还在为这句话拼命,而身边的战友,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总指挥,三路进城部队都动了!”观察哨高喊。
沈砚之拿起放在桌上的勃朗宁手枪,别在腰间,大步走出祠堂:“走,进城!”
南昌城的街道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顺化门城墙被炮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砖石凌乱,北伐军的士兵们踩着瓦砾冲进城内。沈砚之跟在队伍后面,脚下的青石板路上沾满了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街边的店铺紧闭门窗,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长官,这边!”一个士兵指着一条小巷喊。
沈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北洋军士兵正押着一个年轻女子往巷子深处拖,女子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哭喊。沈砚之眼神一凛,拔出手枪快步冲过去。那几个北洋军见状,丢下女子想跑,沈砚之一枪一个,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后心。最后一个士兵转身想举枪反抗,被跟上来的士兵一刺刀捅穿了肚子,惨叫着倒在地上。
女子蜷缩在墙角,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沈砚之脱下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蹲下身,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姑娘,你没事吧?家住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虽然惊恐,却没有崩溃。她摇摇头,用带着南昌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我家在瓦子角,父母都躲在地窖里……长官,你们是北伐军?”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是来打孙传芳、救老百姓的。”沈砚之说。
女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跪了下来:“谢谢长官!谢谢北伐军!我哥哥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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