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送去做军装;最后一个儿,送军过大江!”
沈砚之听见这话,眼眶一热,忙别过脸去。
夜色渐沉,江面腾起一层薄雾。对岸,江南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堆将熄未熄的鬼火。国民党江防军在芜湖、铜陵、荻港一线布了四十个军,七十万人,还有军舰、飞机、要塞炮,号称“陆海空立体防线”。可沈砚之知道,那防线早烂到根了——军官吸鸦片、士兵逃亡、师旅长各怀鬼胎,汤恩伯在芜湖督战,不过是替蒋介石撑门面。
“开船。”他低声道。
第一声号令不是锣,不是炮,是船工老汉用烟袋锅敲在船帮上的三下闷响。
——起渡。
……
二十日亥时整,中集团七纵、九纵的千百条木船同时离岸。
没有号角,只有江水被船桨搅碎的哗啦声,和战士们粗重的呼吸。
沈砚之所在的三纵七师,主渡点在裕溪口下游一段僻静江汊。他没上指挥船,而是跳上一条由三条渔船拼成的突击筏,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那支程振邦的钢笔。
“炮火准备——”
北岸十几门山炮、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橘红的尾焰划过夜空,在对岸江滩上炸开一串串水柱与火球。国民党江防炮立刻还击,探照灯像两条白蛇扫过江面,把木船照得无所遁形。
“压住他们!给步兵开路!”沈砚之吼道。
炮兵班长满脸黑灰,回了一句:“沈司令,炮管子都打红了!”
“那就用命压!”
第一条突击船刚离岸百米,就被一发炮弹掀翻。船工老汉连人带桨栽进江里,再没浮起来。一个年轻战士爬上翻扣的船帮,把红旗插在水面上,高喊:“爹娘,儿过江了——!”
第二船、第三船咬着浪头往前冲。子弹打在船板上,叮叮当当像暴雨。有人中弹倒在舱底,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子继续划。
“每分钟七十米……靠岸半分钟抢滩……”沈砚之默念着训练数据,手指把钢笔捏得咯吱响。
突然,对岸一阵密集的机枪扫射,火舌舔着江面,把好几条船拦在离岸三十米处。
“登陆不成,就是死在江心!”沈砚之猛地站直,“把圆木桶棉被掩体推上去!轻重机枪压制左侧碉堡!”
突击队长车胜科红着眼,一把扯开上衣,露出胸口一道旧疤:“沈司令,你瞧清楚了——我们回不去了!”
他带头跳进水里,抱着船缆往岸上游。子弹在他头顶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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