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下吧。”
说话的是这处联络点的主人,一个名叫阿秀的年轻女子。她是本地人,丈夫是商务印书馆的排字工人,去年参加了罢工,被孙传芳的军队抓去,活活打死了。她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躲在这栋小楼里,帮着地下党做些洗衣做饭的活计。
阿秀把一碗阳春面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推到沈砚之手边。
“先生,外面……是不是出事了?”她怯生生地问。
沈砚之终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阿秀的脸色苍白,眼圈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她怀里抱着女儿,那孩子睡得正熟,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没事。”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你带着孩子,去楼下躲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阿秀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转身下了楼。
沈砚之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的一角。
天,已经大亮了。
宝山路上开始有人走动。先是几个早起倒马桶的妇人,她们挎着篮子,有说有笑地走过,似乎并未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紧接着,一队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出现在街角。
那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军的士兵。
沈砚之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他认得这支部队。第二十六军军长周凤岐,原是孙传芳部下的师长,去年在江西战场率部投诚,被蒋介石收编,此次随白崇禧东路军进入上海。这支部队的士兵,大多还是旧军阀的底子,军纪涣散,军容不整,与北伐军中那些朝气蓬勃的黄埔学生军截然不同。
那队士兵约有二三十人,扛着汉阳造步枪,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巡逻,而是径直走到了宝山路路口,在那里架起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重机枪的枪口,正对着宝山路的方向。
而宝山路上,此时正走来一群人。
那是工人纠察队的巡逻队。
大约十几个人,穿着蓝色的粗布短褂,胳膊上缠着红布条,手里拿着步枪、梭镖,甚至还有几把大刀。他们唱着歌,步伐整齐,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打倒列强,除军阀……”
歌声嘹亮,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沈砚之的手指,猛地扣紧了窗棂。
他看见,那队士兵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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