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清晰。
"不做旁观者。也不做执棋者。做守护者。"
不是像巫逐那样操控天下的走向——那是执棋者,是把所有人当棋子。也不是像以前那样完全不干预——那是旁观者,是把自己的不作为伪装成"尊重历史"。
守护者。
在历史的缝隙中,保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人和事。在关键时刻,做出微小的干预。不是改变历史的走向,而是在历史碾过来的时候,把那些快要被碾碎的东西捡起来。
隰衡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第一次觉得,活了这么久,不是没有意义的。几百年的记忆、经验、知识——这些东西如果不拿来守护些什么,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他转过身,走回队伍中。
那个年轻兵卒还在哭。隰衡在他身边坐下来。
"老赵最后说了什么?"他问。
兵卒抹了把眼泪,想了想。"老将军最后……好像说了句'值了'。"
隰衡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老赵,你说得对。你打了一辈子仗,最后一仗确实打了个像样的。
而我——从今天开始,也要打一辈子仗了。不过我的仗不一样。我不拿刀。我拿笔。但笔也能打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块干粮。干粮硬邦邦的,棱角分明,上面还残留着赵孤城掌心的温度。他把干粮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用刀笔在简上刻了几个字。字很小,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赵孤城。打了一辈子仗。最后一仗,打了个像样的。"
他不知道这段文字以后会不会被谁看到。也许会被虫蛀掉,也许会在某次搬迁中遗失。但他还是刻了。
因为这就是他开始做的事情。记录。不是旁观者的记录——是守护者的记录。每一个名字都值得被刻下来。每一段故事都值得被留住。
第二天清晨,隰衡随大部队继续南撤。在途中,他遇到了一个正在流浪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衣衫破旧,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书箱,走得跌跌撞撞,但眼神清亮得像是两颗星。书箱的带子在他肩膀上勒出了两道深红的印子,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走几步就停下来从书箱里摸出一卷书来翻两页,然后再塞回去继续走。
他叫陆昭明。
隰衡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路边蹲着给一株被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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