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
张海游被留在堂口的两天,没人跟她多说一句话。
每天有人按时送两顿饭,糙米饭配咸菜,搁在柴房门口就走。
夜里有伙计在院里头巡逻,路过柴房会往里头瞥一眼,也不进来盘问。
张海游也不闹,吃饱了就靠在草堆上闭目养神,反正这里比她自己在街上流浪好多了。
人家这是拿她当可疑人物扣着,往上头报呢。
是去是留,还得等上面的人拿主意。
第三天大清早,门被推开了。
还是那个带头的青年,叫阿成,“跟我走,三爷要见你。”
张海游没多问,就跟着这人走。
这身衣服尺寸大了点,她挽了挽裤腿袖口,倒也合身。
临出门前,阿成掏出块黑布,冲她抬了抬下巴:“见谅,堂口的规矩,见三爷不能记路。”
她点点头,主动转过身去。
黑布蒙住眼的瞬间,眼前只剩一片昏沉,她却半点没慌,脚步稳稳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声走,心里默默数着步数、记着转弯的方向。
七拐八绕走了快半个时辰,中间还换了两回车,先是挤了段乡间的拖拉机,后来又换了辆拉货的板车。
耳边的虫鸣鸟叫渐渐变成了街市的喧闹,又慢慢静下去,最后听见木门吱呀的声响,脚底下从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还带着点潮乎乎的霉味。
“到了。”
阿成扯掉她眼上的黑布。
张海游眯了眯眼适应光线,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老宅院的天井里。
青砖墙,木廊柱,檐角爬着青苔,看着就是长沙城里常见的老民居,可院里站着的伙计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都带着警惕,明摆着不是普通人家。
跟着阿成往里走,进了东厢房。
屋里光线暗,窗棂糊着棉纸,只透进点昏黄的日光。
靠墙摆着博古架,上头搁的不是花瓶摆件,全是碎瓷片、铜器残件,还有几盒分装的土样,标签上写着地名和日期。
正中摆着张红木书桌,后头坐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往上飘。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眉眼锋利,下巴上带着点胡茬,穿件灰布长衫,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
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带着钩子,轻飘飘一眼,就像把你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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