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开阡陌、奖励耕战、军功授爵。秦孝公用他,秦国强了;但他自己被车裂而死,秦二世而亡。他变法的结果是焚书坑儒、严刑峻法、民不聊生。
你说的那些新政——度量衡统一,当年秦始皇也做过。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结果呢?秦二世而亡。你现在推行新法不过数年,百姓称便不过是暂时的。三代之后,这些新法便会腐化变质,便会滋生新的贪腐、新的不公、新的混乱。
祖宗之法之所以不可变,不是因为它完美——是因为它经过了时间的考验。你以为你是在改善百姓的生活,你不知道你打开的这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他想起地藏王在传音中说的话——“他用规则禁止变化,然后用‘没有变化能成功’来证明‘禁止变化是正确的’。这便是守正派理论体系中最大的循环论证。”周礼方才说的每一句话,恰好印证了菩萨的判断。
他将那些失败案例全都归因于“变化本身”,却从来不肯承认,那些案例失败的原因不是变化——是推行变化的方法错了,或者变化之后没有继续完善。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二世而亡,不是变法的错,是秦二世没有继续完善商鞅的法治体系,反而将其异化成了暴政。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些政策本身没有任何错——错在他用苛政去推行,而不是用制度去保障。
周礼的逻辑是:只要有一个变化的案例失败了,所有的变化便都是错的。这是用结果去否定过程,用个例去否定整体,用他已经预设好了的结论去筛选他愿意看到的证据。但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周礼举的每一个例子,都发生在他把自己关进密室之前。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均田令和新商法的推行效果,他对这些新政的全部认知都来自于他对历史上那些失败案例的推演。
他不看,是因为他怕自己一看,便会发现外面世界的变化和他推演的完全不一样。
他还是不看的为好。
他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夹层,将那叠白清整理的新政文档双手取了出来。文档极厚,装订成好几册,封皮上用工楷写着“建武三年至四年新法推行数据汇总”。他将文档小心地放在周礼面前的书案上,和那卷摊开的竹简并排放在一起。
竹简上刻着“逆天者,虽一时得利,终必遭天谴”。文档上用精确的数字写着刘铁匠多打了多少把菜刀、刘布商多开了几间铺面、流民营里多少户分到了田。两种文字隔着一张书案相对而立,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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