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的可能性,然后反过来说——你看,没有任何变化能成功,所以变化本身就是错的。这便是守正派理论体系中最大的循环论证:他用规则禁止变化,然后用‘没有变化能成功’来证明‘禁止变化是正确的’。”
陆悬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在典籍库里和孔固辩论时,孔固也曾用过类似的逻辑——“礼法乃圣人定,万世不易。若朝令夕改,今日一规矩,明日一规矩,规矩便不成其为规矩。”当时他用周公制礼、商鞅变法、高祖约法三章、宣帝霸王道杂之层层推进,以历史事实击穿了孔固的辩护。但周礼比孔固更顽固——孔固至少还承认周礼是可以被修改的,只是他认为修改需要极谨慎的态度和极充分的理由。周礼却连修改的可能性都否定了。
“菩萨,晚辈听懂了一层。周礼的论证是:‘旧的东西一定是对的,因为如果它不对,早就被改了;既然它没有被改,说明它是对的;所以任何试图改变它的行为都是错的。’这个论证的问题在于,它把自己制造的结果当成了论据——不是‘旧东西没有被改,是因为它正确’,而是‘旧东西没有被改,是因为周礼自己用规则禁止了一切改变的尝试’。这个道理晚辈明白,但怎么向周礼证明?”
“需以实例证之。你带去密室的数据,不是用来和他辩论的——辩论你永远辩不过他。你要做的,是让他亲眼看到:那些被他用规则禁止了数千年的人间变化,不但没有导致天谴,反而让百姓过得比从前更好。均田令将阀门多占之田分与无地流民,按他的理论,这是‘变乱祖制’,应当导致天下大乱。
但事实上,邺城的流民营空了八成,南市的交易额翻了好几倍,百姓脸上的笑容比从前多了。新商法统一度量衡、规范典当息率、疏通商路,按他的理论,这是‘以利诱民’,应当导致道德沦丧。但事实上,商会联合会的签约商户,从最初的几十家增加到了数千家,公平监察署成立以来处理的囤积居奇,和价格欺诈案件逐月下降。这些事实不需要你去论证——它们只需要被陈列在他面前。”
陆悬鱼若有所思,将手指在书案上敲了几下:“让他自己去看。不是看文书,是看文书背后那些真实发生了的变化。他可以不看,但事实不会因为他不看便消失。”
“还有一事。”
地藏王的声音,忽然比方才更加低沉郑重,“天枢院密室乃天庭禁地,其中重重禁制非寻常机关陷阱可比。周礼当年与孔固共同设计密室时,在‘千年不变之规’外围布下了三重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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