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谨慎也更加认真。
“菩萨,晚辈似乎摸到一点门道了。张汤的辩护体系也有同样的特点——完全自洽,每一个反驳都能用辩护条款挡回去。但张汤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自己的结局,便是被他用来杀颜异的同一套证据规则杀死的。这个漏洞不在他的理论体系内部,而在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之中。
周礼的《不变论》恐怕也有类似的漏洞——这个漏洞不在他的理论体系内部,而在他的理论完全无法解释的、外部世界那些实实在在发生了的变化之中。他用规则将外部世界隔绝了数千年,但他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在他隔绝外部世界的同时,外部世界已经变了。这便是他整个理论体系中那道最大的裂缝——不是逻辑上的自相矛盾,而是理论和事实之间的鸿沟。”
“善哉。”地藏王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赞许,“你已悟到这一层,比老僧预想的更快。破周礼之执念,不是以辩论取胜,而是以事实证之。他不看,你便让他看;他不信,你便让他自己去做。让一个守了数千年‘不变’的人亲身体验‘变化’——这才是唯一的解法。这便是老僧方才所言‘示之以变’的真义。不是让你用道理去说服他,是让你用事实去改变他。”
“示之以变。这四个字晚辈记下了。对孔固,晚辈请他去人间看新商法的推行效果;对陶潜,晚辈以通界石碎片映照人间疾苦幻象于桃源结界之前;对墨平,晚辈带他走出失落秘境,亲身感受真正公平的生活。对周礼——晚辈需要把‘变化’本身带进密室,让他亲眼看到连天界清光都在随时间流转,让他亲手触摸到那些被他封死在规则之壁上的天道条款,早已被外面实实在在的改变一一打破。”
地藏王的声音在陆悬鱼识海中轻缓地回荡着。
“周礼信‘祖宗之法不可变’,此乃他《不变论》的核心论点。这个论点,之所以能在守正派中流传数千年而不倒,是因为它有一个隐秘也坚固的逻辑支撑——祖宗之法之所以不可变,不是因为它完美无缺,而是因为它经过了时间的验证。在守正派的认知中,任何新规则、新技术、新方法都未经时间的考验,贸然推行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这一论点听上去极有道理——确实,新的东西未必都是好的。但这一论点的致命漏洞在于:它假定‘旧的东西’之所以是旧的,是因为它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但实际上,旧的东西之所以是旧的,往往只是因为没有人去改变它。
周礼用‘千年不变之规’封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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