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继续说道:
“老夫当年在战国七雄的废墟上立志均富时,也是浑身都是劲,恨不得一夜之间消灭天下所有贫富差距。但那股劲没有经过反思的锤炼,便变成了屠刀——老夫用它屠了五万人。你与老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你在每一次行动之后都会回头审视自己。
你在典籍库里和孔固辩论之后,没有立刻逼孔固散功,而是请孔固去人间看新商法的推行效果;你在庐山草庐外叩开陶潜的桃源结界之后,没有责怪陶潜避世,而是让陶潜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人间的变化;你在失落秘境和老夫打了几天几夜之后,也没有强行摧毁老夫的理想国,而是带老夫来邺城亲眼看看真正的公平是什么样子。”
“墨先生过奖了。晚辈只是觉得,如果我自己都不愿意亲自去看一眼真相,便没有资格让别人认错。”
“这便是你的劲最可贵的地方——往前冲的同时肯停下来看路,肯弯下腰来扶起对手,肯把自己也放在规则的天平上掂量掂量。这份劲是好的,只要保持住这个方向。你方才说每猎杀一个堕落财神,便是在坏账册子上划掉一行,但你有没有发现——你划掉每一行的方式都不一样。
厉渊贪婪,你用计诱之;钱通索贿,你用证揭之;阮籍避世,你用情感之;石崇斗富,你用冤魂控之;慧明心死,你以至诚叩之;项武好战,你以战止之;孔固僵化,你以权变破之;陶潜避世,你以真境醒之;张汤酷法,你以法理辩之。
你对每一个堕落财神都用了不同的解法——不是因为你事先设计好了策略,而是因为你每一次,都在认真地去理解对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这份认真,便是你的劲最核心的东西。不是你清库存的能力,是你理解对手的能力。你每一次都能找到对方执念中,最核心的那道裂缝,然后用最合适的方式去撬开它。”
陆悬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朝墨平举了举。
“墨先生这番话,晚辈记住了。清库存只是玩笑话——真正让晚辈浑身是劲的,大概是那种感觉:每遇到一个堕落财神,便像是遇到了一道新题目。厉渊的题目是贪婪,钱通的题目是贿赂,张汤的题目是律法,墨先生你的题目是公平。
每解一道题,晚辈便对这世间的道理多了一层理解。周礼的题目是‘不变’——这道题比前面所有题目都更难。晚辈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解,但晚辈知道,解题之前得先找到题目本身。周礼的密室,便是这道题的题干。”
墨平微微点头。
“你能这么想便对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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