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垂在膝上。殿中铜鹤香炉里的沉香早已烧尽了,青烟也已散尽,只有穹顶上那幅三界星图还在清光中缓缓流转。
他心中极为不甘。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复杂,也更沉重的东西。他想起比干在太行山上空自爆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并不怨你,太白,咱们各有天道。”
他想起孔固在典籍库里伏案痛哭之后,用那种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规则当随世而变,不可拘泥。”
他想起文曲星君方才在殿中说的那句话——“此人不是要推翻天庭,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被不公律条冤屈了几百几千年的无辜者讨一个公道。”
这些人——比干、孔固、文曲、赵公明、地藏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陆悬鱼那一边。不是因为他们不忠诚于天庭,而是因为陆悬鱼做的事,确实在天道上有理有据。
他将右手从天枢令戒上缓缓移开,将令戒从食指上取下来,托在掌心里。戒面上的银芒在清光中安静地闪烁着,和他数千年来熟悉的脉动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将令戒重新戴回食指,站起身来。
窗外第十九重天的清光云海依旧翻涌不息,和他数千年来每天早上推开殿门时,看到的景象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天界四大派系之间维持了数千年的平衡正在松动,陆悬鱼每猎杀一位堕落财神,便有一片旧的规则碎片被剥离。
而剩下的碎片,也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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