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手里拿着一根竹制教鞭,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他提问时所有学生都同时举手,他点名时被点到的学生站起来,用同样的语调和音量回答同样的问题。答案当然是唯一正确的。
他们路过一座医馆——医馆里的大夫正在给一个老妇看病,那老妇坐在诊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夫给她开药方。药方上的每一味药都是标准配方,剂量分毫不差,和医馆墙上贴着的标准药方完全一致。药柜里的每一只药瓶都是同样的尺寸,瓶身上贴着同样的标签,标签上写着同样的药名。
他们路过一座磨坊——磨坊里的驴拉着磨一圈一圈地转,步伐和节奏和铁匠打铁的节奏一模一样。磨出来的面粉被分装进同样的布袋里,每袋的重量分毫不差。磨坊主站在磨盘旁边,将分装好的面粉递给一个妇人。他递面粉的姿势,妇人接面粉的姿势,以及两人互相点头致意的角度——全都一模一样。
衣食住行皆完备——铁匠打铁,陶工制碗,妇人织布,先生教书,大夫开药,磨坊主磨面。各行各业的每一个人都在极熟练极规范地劳作,但他们不是在创造,不是在生活,只是在执行规则。
每个人的动作,都被同一种力量压缩到了同一个极单调的区间里,像一群被上了同一根发条的人偶,在同一个节奏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同样的事。
无欢笑,无创造,无生机。
崔钰在一个木工坊前停下了脚步。工坊里的木匠正在锯一根木头,锯条在木头上来回拉动,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木匠的动作和铁匠、陶工、妇人一模一样,精准麻木规范。他锯的每一根木头都是同样的长度,刨出来的每一块木板都是同样的厚度,打出来的每一把椅子都是同样的尺寸。他锯了不知多少年同样长度的木头,刨了不知多少年同样厚度的木板,打了不知多少年同样尺寸的椅子。
崔钰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对陆悬鱼说:“陆兄,你看那个木匠——他锯了一辈子同样长度的木头,这整座秘境里每一个人都在从事我们熟悉的行业,但他们每个人,都被墨平的规则同化成了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不是在生活——他们是在被规则所活。此乃墨平执念所化,非真实。”
“我知道。刚才路过学堂时我便在想——那些孩子从出生便被规定好了要读同样的书,要回答同样的问题。他们长大了便会变成那些扛着同样锄头的农人、打着同样锄头的铁匠、拉着同样陶碗的陶工、织着同样布匹的妇人。一代接一代,无穷无尽。”
陆悬鱼望着那个还在不停锯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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