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热气。墙上的旧账簿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了边角,账簿上用炭笔写的数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依稀辨认出是父亲的字迹。厨房里传来极轻极细极熟悉的脚步声——那是姐姐在烧水。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不是时空碎片里那种遥远的、隔着屏障的幻影——这太真实了。他脚下踩着的那块青砖微微松动,那是他从小就知道的那块松动的青砖。空气里弥漫着姐姐烧水时,从灶膛里飘出来的柴火烟气,混着厨房角落里那几坛腌萝卜的酸咸味,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然后他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而轻柔。
“弟,帮姐拿一下盐罐。”
他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他的脚踩在那块松动的青砖上,砖面微微翘起又落下,发出一声他从小听到大的嘎吱声。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姐姐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灶膛里的火光,将她淡青色布裙映得温暖而柔和。她正在往锅里撒盐,左手端着一只粗陶小碗,右手捏着一小撮盐从碗沿上缓缓捻下,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她每次撒盐时都会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用心数每一粒盐的分量。
“姐……”他张了张嘴,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
灶台前那个穿淡青色布裙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尖尖的下巴,细细的眉毛,笑起来时眼角有两道极浅极细的笑纹。她手里还端着那只粗陶盐碗,碗沿缺了一小块,和她最后一次端盐时打碎又补好的那只一模一样。她的面容和多年前完全一样——年轻,清秀,虽然日子清苦,却始终带着一种干净的从容。
“弟回来了。今天铺子里忙不忙?姐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荠菜馅饺子,等爹回来就下锅。”她的声音轻柔温暖,和她最后一次对他说话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可就是这轻柔温暖的声音,让陆悬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知道这不可能。姐姐多年前便被卖到信都了,他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怎么可能还站在厨房里给他做荠菜馅饺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走的路、打的仗、杀的堕落财神、推的新法——全都是为了在这一刻推开这扇厨房的门,看到她还好端端地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那只缺了角的盐碗,回过头来对他说:“弟回来了。”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真的。他现在不是在时空碎片里隔着屏障观望,而是整个人都被这片幻境吞没了。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想去接盐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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