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时会专门请他们来问这些细节,跪在地上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谢道蕴将他们一一扶起来,让他们坐下慢慢说。
另一项关键修订是规定囚犯有权上诉,地方官不得阻挠。
陆悬鱼在起草这条条款时,将自己在规则迷宫中找到的那条核心漏洞——张汤在证据规则上,为自己保留了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自由裁量权——作为反面教材,反复和周浚讨论如何在制度上堵住这个漏洞。
“周大人,我在天界监狱中见识过张汤最致命的一招——他在自己的律法中同时保留了‘人证优先’和‘物证优先’两套互相矛盾的证据规则。想重判你时,便用人证;想轻判自己人时,便用物证。
执法者自己拥有不受任何约束的证据采信权,这比任何一条酷刑都更可怕。要堵住这个漏洞,就必须赋予囚犯上诉权,并将上诉渠道制度化。”
“好。囚犯在判决下达后,有权向上一级衙门提出上诉,地方官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将上诉状原封不动地转呈上级,不得扣压、不得涂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凡扣压囚犯上诉状者,以‘妨害司法’论处,罪加一等。”
周浚将毛笔在砚台上饱饱地蘸了一笔墨,将这几行字用力写在草案上。
他写完之后搁下笔,将纸举到眼前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悬鱼,“鱼兄,你在天界替数千冤魂平反,我周浚便在人间替你将这些新规一条条刻进大燕的律法里。”
陆悬鱼以侯爷身份监督执法的第一天,便带着张横和几个亲兵,去了邺城北门外那处新设的囚犯申诉处。申诉处是周浚在城门口临时征用了一间旧驿站改的,门楣上挂着他亲笔题写的“申诉处”三个大字,字迹和他这个人一样端正严谨。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从附近县城赶来的老农,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手里攥着一份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上诉状;有刚出狱的囚犯家属,牵着孩子抱着包袱,在队伍里不停地朝申诉处的门里张望;有替狱中亲人递上诉状的妇人,跪在门口将诉状双手捧过头顶,哭着说她在狱中的儿子已等了许久,旧法没有上诉这一条,如今新法有了,求青天替她儿子做主。
陆悬鱼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张横,走到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妇人面前,弯下腰将她扶起来。
“大嫂不必跪。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因何罪名入狱?在哪个县被关的?”
那妇人用袖口擦着眼泪,断断续续地将儿子的案情说了一遍。陆悬鱼听完之后,接过她手中的上诉状从头到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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