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诽’的罪名一个接一个地铲除。”
“第三件,你纵容酷吏。你将汉律中的刑讯逼供条款无限扩大,将答刑、杖刑、夹棍、拶指全部合法化。你在汉律中写‘凡入狱者先假定有罪,以刑讯逼其自证清白’,将‘有罪推定’正式纳入法律体系,为后世所有酷吏提供了一个完备的法律工具。
你还亲自训练了一批酷吏,将刑讯逼供的手段系统化、标准化,教他们如何在不留下明显伤痕的情况下将犯人折磨至死,如何在口供上做手脚让刑讯逼供看起来合法,如何利用密探网络制造伪证。这便是你造的孽。”
陆悬鱼将最后两根手指缓缓弯下,将手收回袖中。他看着张汤那双正在不断扩大的瞳孔,用一种极平静极沉稳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老先生,这不是依法判案。这是以法杀人。”
张汤在陆悬鱼说到“清除异己”时双手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说到“以法杀人”时他整个人猛地从角落里弹了起来,不是站起来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刺了一下,刺得他浑身的骨头同时剧烈地颤抖了好几下。
他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悬鱼,张了张嘴,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极嘶哑极暴烈的、和方才那种冷峻平稳的公堂口吻截然不同的嘶吼。
“我为皇帝办事!何罪之有!武帝要打仗——打仗需要钱!钱从哪里来?朝廷的赋税不够,诸侯的贡赋不够,便只能从商人手里拿!
算缗令是武帝下的,盐铁官营是武帝推的,财富诏狱是武帝授意我设的!我只是武帝手里的一把刀,我只是这把刀的执剑人——你让刀去质问持刀的人为什么要砍人,刀怎么回答你!
你以为我想杀颜异?你以为我想杀师丹?你以为我想杀这牢里数千个商人?
我不杀他们,武帝便会杀我——我不过是从犯,你为何只审从犯,不审主谋!”
陆悬鱼看着他,看着他终于将这句话吼了出来。
这是他整座辩护体系中最后也最深的一层——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犯罪,但他用“我只是奉命行事”将罪责推给了武帝,用这个逻辑安慰了自己几百年。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张汤那双布满了血丝的、正在剧烈颤抖的瞳孔。
“皇帝亦有错。你当谏,而非助纣。
颜异在朝堂上公开反对算缗令时你在做什么?你没有支持他,你没有附议他的谏言。你记恨他驳了你的面子,你派密探潜入他府上以一个微笑将他定罪处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