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腹诽,有客人为证。所有这些案子,都有证据,都有律条,都有判词。
我依法判案,何错之有。”
陆悬鱼看着张汤那双布满了血丝,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这一次没有引用汉律条文,没有再提师丹案和女婿之父案的双重标准,也没有再重复那些已经被他用点金指刻在石碑上的法律逻辑漏洞。
这些张汤都已经听过了——他在规则迷宫里用辩护条款反复抵挡,在石碑前跌坐在地浑身发抖,在数千冤魂的控诉中抱着头缩进角落。
这些攻击针对的是他的法律逻辑,而他的法律逻辑已经被击穿了。但他还没有认罪,因为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层比法律逻辑更深也更顽固的辩护体系——
他自认是个好官。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不收贿赂,不替贵族徇私枉法。
他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是在维护律法的尊严。要让他认罪,必须让他自己发现——他所做的那些事,远远不只是“依法判案”这么简单。
“老先生,你说你依法判案。晚辈不和你论法——晚辈已经论完了。晚辈只和你论几件事。”
他将右手食指缓缓伸出,每念一件事便弯下一根手指。
“第一件,你制造冤狱。你方才说师丹走私铁器有口供,口供上有画押。但那画押是怎么来的?是刑讯逼供打出来的。你的手下将师丹吊在诏狱的房梁上,用鞭子蘸了盐水反复抽打,打到他昏死过去再用冷水泼醒继续打。他在打到第五天时签了那份口供,签完之后连笔都握不住,手指骨已经被夹棍夹碎了。
这不叫证据,这叫逼供。你在汉律中写‘凡以刑讯逼供定罪者其判无效’,你审判人时却从来不用这条法律。你制造了无数这样的冤狱——师丹、孔仅、刀間、张高、孔禹、吕安国、卓王孙,还有这牢中数千商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依法判案。”
“第二件,你迫害忠良。颜异是大司农,位列九卿,在朝堂上公开反对算缗令。他反对的理由是什么?是算缗令的本质是以苛税逼死中小商贩,是朝廷与民争利。他在朝堂上和你当面辩论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将你的盐铁官营和算缗令驳得有理有据。你辩不过他,便在朝堂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派密探潜入颜异府上,以莫须有的腹诽之罪将他打入诏狱处死。
这不叫依法判案,这叫清除异己。你还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过孔仅、郑当时——凡是敢在朝堂上公开反对你的人,你便以‘通敌’‘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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