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通关符节,你便将符节全部没收,另立一宗‘伪造符节’案,两罪并罚将在下抄家灭族。”
卜式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轮廓比其他鬼魂更加模糊,在半空中微微飘摇,那身河南郡大商人的华服,早已被数百年囚禁磨得看不清花纹了,但她的声音极凄厉极响亮,穿透了整座黑曜石山腹:
“在下卜式,贩铁为业,曾向朝廷捐出半数家产充作军资对抗匈奴,武帝亲自下诏表彰在下为‘义商’。你在武帝表彰在下之后不久便以‘沽名钓誉、收买民心’之罪将在下下狱。在下问你——向朝廷捐钱便是沽名钓誉,那朝廷以后还怎么号召民间商人捐资助军?你没有回答在下,只是在判词中写了一句‘妇人经商,本已违礼;捐资助军,意在市恩’。”
苏安从卜式身后走上前来:“在下苏安,贩马为业。你以‘私运战马出境资敌’之罪将在下下狱,但在下的马场从未靠近过边境线一步。你的判词中写道:‘马者,军国之所用也。贩马近边,即视同资敌。’”
赵广汉紧随其后:“在下赵广汉,贩农具为业。你以‘私铸铁器’之罪将在下下狱,但在下卖的农具,全部是从官营铁场以批发价购入的——每一笔进货都有官营铁场的发票为证。你在判词中将‘批发转零售’等同于‘私铸铁器’,将合法批发来的官铸铁器,认定为非法私铸品。”
杜延年最后走上前来:“在下杜延年,贩药材为业。你以‘贩运毒物、意图不轨’之罪将在下下狱。所谓‘毒物’,是在下从西域进的一批乌头——乌头在中原用于治疗风湿痹痛已有数百年历史,是极常见的中药材。你在判词中将‘乌头’定性为‘毒物’,将‘贩运药材’定性为‘意图不轨’,将在下这个人定性为潜在的谋反者。”
数千个商人鬼魂从四面八方向张汤围拢过来。他们已经没有了锁链的束缚,魂魄轮廓在昏暗的火光中泛着淡柔的银灰色光晕。
他们将张汤团团围在这片圆形石室的正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鬼魂都在用自己那双被禁制之力,磨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汤,盯着这个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前朝酷吏,盯着这个把他们关了数百年,连审都不审问都不问的前任财神。
张汤站在数千商人鬼魂的包围圈正中央,双手抱着头,十指死死地插进花白的发髻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的官服在数千道银灰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那枚代表廷尉品级的铜印还在腰间轻轻晃荡。
他闭着眼睛,但闭着眼睛也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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