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的一行:
“是我。我已在可园书房中布置好了传音阵法。你在天界监狱的这段时间,我翻阅了太学和邺城官修史馆中,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张汤的史料,包括《酷吏列传》,和几卷洛阳谢府藏书中都不敢写得太明白的残档。我发现了一件事——张汤当年之死,和腹诽罪有关,也和一个人有关。
此人名叫颜异。”
颜异。陆悬鱼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在老儒日记中读到过这个名字,也在师丹等商人鬼魂的控诉中,隐约捕捉到过这个人的影子。颜异,武帝时的大司农,掌管全国财政,位列九卿,是张汤的同僚,也是张汤在朝堂上最头疼的对手。
谢道蕴的声音通过符文传音戒指继续传来,她在邺城可园的老槐树下将那些泛黄的史书一页页翻开,将她花了数个日夜反复查证、反复比对、反复推敲之后得出的最核心线索,用简洁精准的语言一条条告诉他。
“张汤在朝堂上提出盐铁官营和算缗令时,颜异是第一个公开反对的九卿。颜异认为盐铁官营的本质是朝廷与商贾争利,算缗令的本质是以苛税逼死中小商贩,这两条法令一旦推行,必将导致民间商业凋敝、物价飞涨。
他在朝堂上和张汤当面辩论了好几次,每次都将张汤驳得哑口无言。武帝当时对张汤还极为信任,颜异的反对虽然激烈,却还没有动摇张汤在武帝心中的地位。但张汤记恨在心,一直在等机会除掉颜异。”
“不久之后,有人告发颜异在家中与宾客私下议论朝政,对武帝新颁布的算缗令口出怨言。这件案子按律应当由廷尉审理,张汤便接手了。但问题在于——那个告发颜异的人,既不是颜异的门客,也不是颜异的同僚,甚至从未见过颜异本人。他只是颜异府上一个最下等的杂役,打扫马厩的,连前厅都进不去。
他的供词中只有一句话:‘颜异与宾客语,宾客称算缗令不便,颜异微笑而已。’微笑而已。没有点头,没有附和,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行动——只是一个微笑。
张汤便以这个微笑为证据,以腹诽罪将颜异打入诏狱。”
陆悬鱼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刚才在石碑上读到“腹诽者与诽谤同罪”这条律法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深沉的寒意此刻又从脊背升了上来。
他原以为王式是腹诽罪最典型的牺牲品——在家中关着门对妻子发了几句牢骚便被抄家灭族。但现在他才知道,连“关着门发牢骚”都算是“有行动”的。颜异连牢骚都没发,连嘴都没张,连一个字都没说——他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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