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皆可作为定罪依据,但他在自己撰写判词时,对不同的被告采用了截然不同的证据规则:对自己想定罪的人,他采信任何可以定罪的人证,不论这些人证是否经得起对质;对自己想轻判的人,他要求物证优先,人证无效;对自己本人,他要求物证优先,人证一概以诬告论。
三套完全不同的证据标准,同时存在于同一部律法之中。这便是以其矛攻其盾——不用张汤律法之外的任何律法,只用张汤自己写下的判词,和他自己采用的证据标准来证明,他采用了自相矛盾的证据规则。
陆悬鱼往前迈了一步,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重新亮起金色光芒。他这一次不再以点金指刻石碑,而是将指尖悬在那张还在不断收紧的规则巨网正中央,以通神之境的感知力,将他在谢道蕴帮助下找到的那条关于证据规则的致命漏洞,和他之前在石碑上刻下的、那些关于同罪不同罚、盗一钱与盗百钱同罪、腹诽定义权被执法者个人完全操控的所有金色刻痕,全部以财神之气注入点金指的指尖。
然后他一指点了下去。
指尖点在那张巨网正中央的瞬间,整座规则迷宫里的所有暗红色文字光芒同时停止了流动。
不是变暗,不是变弱,而是完全静止——那些在他周围飞速流转了许久的辩护条款、金色光线、暗红色光刃,全部在同一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像是有什么不可违抗的力量忽然按住了整座迷宫的脉搏。
张汤站在书案前,双手十指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悬鱼这一指没有攻击任何一条具体的辩护条款,而是直接击在了他整个辩护体系中唯一一处,他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的自相矛盾之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用从前那种平静而冷淡的公堂口吻反驳,想援引他在律法中写下的、那些关于证据规则的条款,来证明他当然有权决定采信什么证据、排除什么证据。
但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因为他自己的结局,便是被他用来杀颜异的同一套证据规则杀死的。
他无法同时主张“我提供的人证是真实的”和“别人用来害我的人证是伪造的”,这两套标准在逻辑上不可能同时成立,而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张汤语塞,规则迷宫在他语塞的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那张铺天盖地的规则巨网从核心处开始崩裂——无数根金网线同时断裂,断裂时发出的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压抑空洞的、像是古老庞大的结构正在从最深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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