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发光,每一条都在以某种精准冷酷的节奏缓缓流动。
陆悬鱼往前迈出一步。
他的脚尖刚触到脚下那块刻着“律法·盗律篇”字样的文字砖,两侧墙壁上的条款便同时亮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第一道考验是“诬告反坐”——被释放的犯人,可以反过来起诉审讯者使用刑讯逼供手段迫其自证清白。墙面上刻着一个用炭笔画的圈将这两条法律连在一起,旁边是一段极简短的批注,要求他当场作答,若有人以诬告反坐之罪起诉师丹案中的审讯者,法官该判诬告反坐成立还是不成立。
他刚站定,左右两侧墙壁上的条款便又同时亮了起来——一旦他承认诬告反坐可以约束刑讯逼供,便等同于承认师丹案中的审讯者使用了违法的刑讯逼供手段,而这又触发了迷宫另一侧墙壁上刻着的“凡以刑讯逼供定罪者,其判无效”条款,这条条款一旦成立,师丹案便必须推翻重审,而张汤当年判师丹案时,所依据的全部证据都是刑讯逼供得来的口供,口供一旦无效,整个财富诏狱的根基便会动摇。
但张汤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推翻师丹案。这条条款的旁边又浮现出另一条规则——“若犯人自诬其罪,则刑讯不违法。”这条规则直接替张汤当年的审讯行为提供了免责依据:师丹在刑讯逼供下签了口供,口供上有画押,画押即视为自诬其罪,自诬其罪则刑讯合法。
陆悬鱼的左脚刚踩上左侧那条通道的入口,墙面上的辩护条款便骤然亮起。
通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两侧墙壁上的律法文字以一种极有压迫感的节奏缓缓向他合拢,字迹不再是静态的条文,而是化作一道道细亮的暗红色光刃,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向他斩来。
他立刻运起流星步在窄巷中侧身闪过,光刃擦着他的肩头和衣袖掠过,将他身后的文字砖劈出几道极深的裂痕。
刑讯逼供是否合法——他若承认刑讯逼供违法,张汤便在下一层辩护中用“自诬其罪”条款替自己免责;
他若攻击“自诬其罪”条款本身,张汤便在更下一层用“律法不禁人情”条款替自己开脱——因为师丹案中张汤的女婿之父,同样是走私铁器犯,同样画了押,同样自诬其罪,张汤却念其年迈免了死罪。
张汤用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关的条款,在自己所有的严刑峻法之外,单独开了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而这扇小门恰好构成了他整个辩护体系中、最大也最致命的自相矛盾。但这扇小门被无数层其他条款层层包裹,想要碰到它,必须先穿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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