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得以保全,而公已化作漫天星芒,魂归三界之外。”
她写完之后搁下笔,将这一页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幽州,鬼市深处,无面的私人茶室。
地藏王盘膝坐在棋盘一侧的蒲团上,依旧是那身灰布僧袍,手持锡杖斜靠在肩头。无面坐在他对面,脸上的黑色面具在烛火下反射着幽幽的光泽。
棋局已至官子阶段,黑子与白子犬牙交错,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地藏王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然后落在棋盘上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这一子落下,黑棋中腹一条看似已经做活了的大龙,忽然被掐断了最后一线生机。
无面沉默了片刻,将手中那枚迟迟没有落下的黑子放回葫芦棋盒里,用极平静极淡然的语调说了句——
“又输一局。”
地藏王微微一笑,将手中锡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手来开始往棋盘上捡白子,一颗一颗地放回青葫芦棋盒里。他一边捡子一边用一种极淡极轻极随意的语调说了句:“悬鱼小友正在天界监狱与张汤缠斗。张汤此人严苛冷酷,论法理之精,悬鱼未必能胜。此番缠斗,非一日可决。”
无面微微点了点头,将黑子一颗颗往黄葫芦里收。
他知道地藏王说的“未必能胜”是什么意思——论法理之精,张汤是最著名的酷吏,在律法这个自洽的逻辑体系内部浸淫了大半辈子,陆悬鱼一个杂货铺出身的小商人,想要正面击溃他的辩护体系,难如登天。
但无面也知道,陆悬鱼从来都是一个靠正面击溃对手取胜的人。
厉渊贪婪,他用假神器诱之;钱通索贿,他用记录石证之;阮籍避世,他用自身身世感之;石崇斗富,他用冤魂控诉败之;慧明心死,他以至诚叩之;项武好战,他以战止战服之;孔固僵化,他以权变之道破之;陶潜避世,他用通界石碎片映照人间疾苦醒之。
但每一位堕落财神,他用的都是不同的解法。
对张汤,他一定也会找到属于张汤的那把钥匙。
地藏王将最后一颗白子收入葫芦,盖上盒盖,抬眼看向无面。他忽然说了一句极简短极意味深长的话——
“鬼王殿下,你我都知道,这盘棋还没有下完。比干用他的死替悬鱼撞开了天界四大派系之间的铁幕。如今这盘棋,已经不只是悬鱼和张汤之间的律法游戏了。”
无面将两只葫芦并排放在棋盘旁边,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黑色水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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