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极轻柔的飘落,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被风吹离了这座由律法文字砌成的暗红色囚室,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不在天界监狱里了。
他坐在永宁坊侯府书房那张老榆木书案前,窗外的石榴树正开着满树猩红的花朵,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照亮了那只放在白玉镇纸旁边的旧香囊。
香囊的布料已经褪得只剩下极薄极淡极旧的一层灰白,边角处磨出了好几处细密的毛边,丝线一根根松散开来。
正面绣着的那朵兰花瓣歪歪扭扭的,有一瓣比别的瓣胖了一圈,另一瓣则瘦得像根豆芽,叶子本该是两片对生的却绣成了一上一下。绣线的颜色早已褪去,只剩下一层极浅极浅的灰紫色痕迹,像是花瓣在布面上烙下的一道极淡极轻的伤疤。
香囊的收口处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红绳打的是最简单的双环结,结头处已经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
他伸出手将香囊从书案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香囊很轻,轻得像是捧着一团空心的时光。他将香囊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料早已散尽了,连最后一丝残香都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挥发殆尽。
只有几片干枯的花瓣碎片,和一小撮褐色的粉末隔着薄薄的布面隐约能摸到,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淡轻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药香,而是姐姐身上那种极干净极朴素极温暖的、像是刚洗完衣服之后手上残留的皂角气息。
他将香囊轻轻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香囊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兰花上缓缓摩挲着,指腹顺着花瓣的轮廓从胖的那一瓣移到瘦的那一瓣,从歪的那片叶子移到正的那片叶子。
泪水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溢出来,顺着满是灰尘和劫雷余烬痕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香囊褪色的布面上,将那灰白色的布染成了更深的灰。兰花的轮廓在湿润的布面上反而比平时更加清晰了几分,仿佛那朵绣得歪歪扭扭的花在泪水里活了过来。
他没有去擦眼泪,只是低着头将香囊紧紧攥在掌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想起了姐姐。不是那个可能在信都某个高门后院里做着婢女、面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的姐姐,而是那个在平安巷旧杂货铺后院里坐在石头上借着月光绣香囊的姐姐。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卖掉,他还没有把杂货铺开成平安小押,比干还没有敲开他的门,一切关于财神和天界的命运都还远远没有降临。他只是一个每天在铺子里算账进货的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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