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站在规则迷宫的最深处,手指悬在那枚暗红色光球正中央的黑色裂缝上方。
通神之境的感知力已经将张汤辩护体系中,那处极致命的矛盾完全锁定——师丹案与张汤女婿之父案,两桩案件罪名完全相同,证据完全相同,适用的律条完全相同,判罚结果却截然不同。
但就在他准备一指点碎这道裂缝时,光球内部那些正在缓缓流转的辩护条款,忽然发生了一次细微短暂的波动。
那波动不是他触发的,也不是张汤从外部施加的,而是光球本身在感知到他即将发起致命一击时,自行产生的一次防御性重组。无数条金色光线在同一瞬间,从不同的辩护条款中同时激出,在他的识海中交织成一片密集混乱的逻辑网络,其中有一道光线恰好击在了他的识海最深处,那道被比干的泪滴和姐姐的香囊共同封印着的、柔软脆弱的区域。
那道光线上刻着一行极细极小的辩护条款——
“律法不禁人情。”
这行条款是张汤在自审过程中,唯一一处对自己网开一面的地方,也是他整个辩护体系中唯一和“人情”沾边的逻辑缝隙。张汤的女婿之父当年之所以能免死,正是因为张汤在判词中加了一句“念其年迈”。
这句“念其年迈”是他用数百年自审都无法完全消化的矛盾——他在同一部汉律中对两个犯人采用了不同的标准,而他用来替自己辩护的,恰恰是这句“律法不禁人情”。
这句条款在光球中被层层包裹在辩护网络的最深处,和张汤其他那些严苛冷酷的条款格格不入,却也是唯一一处能直接触碰到陆悬鱼内心最柔软区域的规则。
陆悬鱼的指尖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忽然僵住了。那道光线上刻着的六个字在他识海中反复回荡,每回荡一次便将他识海深处那道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记忆之门震开一道缝隙。
他想起了平安巷旧杂货铺后院里的那口水缸,想起了水缸旁边那块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空地,想起了那个穿着淡青色布裙的少女,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只还没绣完的香囊。
那是他姐姐,那是他这辈子最亲也最对不起的人。
他的眼前骤然一花。规则迷宫暗红色的文字光芒在他视野中扭曲、旋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温暖的金绿色光晕。
光晕从通界石碎片中无声地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隔绝了周围所有那些正在飞速流转的辩护条款和金色光线。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沉——一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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