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岸边那些光着脊梁、喊着号子的纤夫,将纤绳勒在肩头,双脚抠住礁石,身子几乎要贴到地面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拉拽,才能让这艘承载着他的官船,在咆哮的激流中,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稍有不慎,若是纤绳断裂,或者掌舵者一个失误,整艘船便会被水流瞬间卷走,撞在两岸的暗礁上,落得个船毁人亡、尸骨无存的下场。
看着这一切。
顾怀这才真正明白,为何蜀地那些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仅仅凭借着这条江、这道峡,便能阻挡住中原数以十万计的虎狼之师,换来几十上百年的苟延残喘。
也只有真正亲自踏足了这片土地,站在了这艘逆流的船头。
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手下的那支水师,那些大字不识几个、却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荆襄将士。
为了打穿这条江,为了将那面黑色战旗插上白帝城头,到底流了多少血,填进去了多少条鲜活人命。
两岸的风景,在缓慢倒退。
很多地方,都还能看出作战时的痕迹,满目疮痍。
顾怀沉默摩挲着扳指,一路行来,竟是良久无言。
他的心中,没有那种指点江山、已经将天险踩在脚下的狂妄喜悦。
有的,只是一种作为上位者,看着自己的子民为了自己的战略而付出牺牲后,那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
这次出行,为了不引起沿途地方上的过度反应,也为了能最快速度赶到巴东稳定局势。
顾怀走得很是仓促,身边也只带了千名最为精锐的贴身亲卫。
而统领这支亲卫的,自然是王五,此刻这个雄壮伟岸的汉子,哪怕连日逆水行舟有些晕船,也强撑着守在顾怀身后不远处,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模样。
“公子...”
过了许久,王五看着这四周险恶的地形,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担忧,粗着嗓门开口问道:“咱们就带这一千人深入这蜀地,是不是太少了点?”
“这要是万一遇上个什么没被打散的蜀军溃兵,或者那些占山为王的贼寇,在这等狭窄的地形上,咱们就算再能打,也施展不开啊!”
顾怀听着王五憨厚的担忧,原本沉重的思绪被打断了,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淡淡笑道:
“无妨。”
“三峡成建制的蜀军都被打散了,但还没到沦落成匪寇的地步,不太可能会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